如此官话,自然不能服眾。
    但现场参加海祭的县里、乡里,甚至是市里领导见到阁老当眾支持许家,也只好出面游说。
    於是,眾人不情愿接受了这个事实。
    即便大家心里不满,可也只能认。
    许佑家满脸春风得意,只要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年年海祭,就会轮到他们许家主持!
    长此以往,他许家就是妈祖的代言人!
    有这层光环在,许家上下好好运作,足可以延福百年,甚至千年!
    “既然林老先生將如此重要的福首,託付给我们许家,那我许家便只好接下大任了!”
    许佑家起身,脸上故作为难。
    可他嘴上这么说著,手却伸向林金银,想要接过象徵福首的信物,香炉。
    “我不认可!”
    就在此时,一道愤怒的抗议声响起,打破了现场的僵局。
    苏唐春大步走上祭台,许家上下脸色大变!
    许佑家强行压下心头怒火,挤出笑容:
    “苏唐春,你们苏家先坏了规矩,理应被驱出陪祭团,能让你在这里,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现在你来这里闹事,就是坏了规矩,就是顶撞林氏、顶撞妈祖,你又有什么立场不认!”
    面对周围一道道充满敌意的目光,苏唐春扛著巨大的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歷代主祭人,也就是福首,都是由林氏主持,今日换你许家有违民意!”
    “可笑!”
    许佑家冷笑一声:“当下无人反对,就连林金银老爷子都亲自送上香炉,何来有违民意的说法?”
    “我看你就是心里不平衡,是在故意捣乱!”
    说著,许佑家就要找人將苏唐春拉下去。
    苏唐春趁著四周大喊:“难道你们眼睛都瞎了吗?耳朵都聋了?”
    “任由贼人毁了妈祖文化的根,你们就满意了?”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嘈杂一片。
    就连护卫仪式的人,此刻全都面面相覷,有些犹豫。
    对於福首变更,他们嘴上不敢说,但是不妨碍他们心里不满!
    眼看风向不对劲,许佑家脸色难看,对著林江南使眼色。
    林江南双手掐诀,释放出一道凌厉的气息,想要凭此迷惑苏唐春的心智。
    可就在这一瞬间!
    林江南却错愕的发现,自己的气息在触碰到苏唐春的时候石沉大海,没有了半点动静!
    “你看,你又急。”
    秦牧悠哉悠哉的走上祭台。
    单何平微微眯眼,冷道:“你就是秦牧?”
    秦局笑著问道:“我们见过?”
    单何平微微摇头,笑道:“虽然没见过,但是当初將你赋予特级英雄的文件,是递到我的办公桌上的。”
    这看似普通的一句话,无疑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权利!
    “所以呢?”秦牧毫不在意问道。
    “我是很欣赏你的为人,年轻、敢干,就是...”
    单何平话锋一转都,上下打量著秦牧:“你的风评不太好,对评你为特级英雄的事情是存在爭议的。”
    “我一开始以为那些都是谣言,没想到我今天亲眼见了你,返现你比传言中更...令人不舒服。”
    言语中除了高高在上之外,还有对秦牧的威胁。
    秦牧笑了笑,毫无忌惮的调侃道:“看我不爽的人多了去了,你还远远排不上號。”
    单何平的表情一僵。
    自从他晋升阁老之后,还从未有人敢当面否决他,甚至明著和他作对!
    “好!”
    “好的很!”
    单何平笑容不减,浑浊的眼里充斥著寒意:“我记住你了。”
    秦牧无视了他的威胁,转头看向许佑家一帮人:“主持海祭的,歷年都是林氏后人,若要换人,体恤林金银老爷子年纪大了,那也应当是陪福首,而不是取而代之。”
    在场万人无不诧异!
    “陪福首?”
    “这的確是个办法!”
    许佑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想的是取代林氏,往后歷年都成为妈祖的代言人。
    如今多了个陪字,那意义可就大打折扣了!
    “此番提议...尚可!”
    就在此时,单何平主动开口了。
    他看向许佑家笑著说道:“毕竟今年是头一回,既然要改革,那就得一步步来,不然步子大了,容易走歪路。”
    这话看似是顺著秦牧的意思去说,但实际上也是给许佑家台阶。
    许佑家没办法,只能点了点头。
    陪就陪吧!
    多陪几年,让民眾逐渐適应下来,之后再找机会把这个陪字摘下来。
    “还是单阁老有远见,我受教了!”
    许佑家笑著,隨后伸手就要再次接香炉。
    可就在许佑家伸手触碰到香炉的瞬间,嗷的一声缩回了手!
    再一看手掌,就像是被火焰灼烧,赤红且布满血丝。
    “既然是陪福首,那就要选出一个。”
    秦牧似笑非笑的看著许佑家:“你连圣杯都没有投掷,有什么资格来陪福首?脸呢?”
    这一番话,瞬间就把许佑家给架起来了。
    许佑家脸色铁青,怒道:“我没有资格,难道你就有资格?”
    “你一个外乡人多次搞破坏,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那就別忍著了啊,单挑还是群殴,你选一个唄!”
    “你!”
    许佑家差点飆脏话!
    秦牧这不看人情,毫无顾忌的性子,完全就不按常理出牌!
    任由他百般刁难、手段尽出,可最后就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
    这时候,恢復清明的林金银说道:“小友所言极是。”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去,林金银吐出浊气,缓缓说道:“我老了,难以担当福首大任,选个陪福首是个不错的主意。”
    “只是福首一职,事关重大,在决定前,还是要先问问妈祖娘娘的意思。”
    许佑家的表情变了变。
    对林江南使著眼神,想让对方用点手段。
    但是林江南却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这个秦牧有些实力,他出面,我很难再去控制!”
    “该死!”
    许佑家面露难看。
    但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得不挤出笑容,装作顺从:“好,既然如此,那就依金老爷子所言,掷圣杯!”
    林金银朗声喊道:“请掷杯筊!”
    数名信女抬架而来,请来了掷杯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