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政委被他这句“半个同乡”整得直摇头,笑骂了一句:“半个同乡也是同乡。你这人,就是会说话。”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透过镜片看著左向东,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收,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听说大典后,你要南下,平安那孩子咋办?你不能逼著他,总是学医吧?”
    左向东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南下的事,组织上已经跟他谈过了。
    大典之后,等新政府各部委的架子搭起来,他大概率要去一趟西南,把那边的医疗系统也理顺了。
    这一去,少说半年,多说一年。
    平安怎么办?
    那小子在四合院里住习惯了,跟聋老太亲,跟傻柱、何雨水那些小伙伴玩得来,让他跟著南下,顛沛流离的,不合適。
    可留他在北平,他又放心不下。
    而且师兄跟大姐也忙,不能再让那孩子住在那里。
    “学医这事儿,確实不能逼。”
    左向东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含混著说:
    “我最近已经在考虑了。到时候找个北平的中医学派代表,让平安拜个师。咱们中医这个东西,靠的是积累,是沉淀,是经年累月地磨。
    不像西医,学几年就能上手术台。中医没个十来年功夫,连门都摸不著。平安那孩子聪明,但聪明不是学中医的全部,耐心才是。”
    他顿了一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
    “这事儿我已经让娄振华和白景琦去张罗了。北平中医界,数得著的就那么几位,有传承、有师承、有弟子。找一个跟咱们这边靠得近、说得上话的,让平安跟著学几年,打好底子。他要是真有天赋,以后的路他自己走。要是没天赋,学个几年,至少也能明事理、懂医道,將来干什么都不吃亏。”
    罗政委听完,点了点头,目光里带著那种长辈看晚辈时的关切:“你想得周到。那我就不操心了。”
    左向东笑了一下,把烟塞回口袋,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披上:
    “好了,我得去趟玉泉山。这边技术上的问题,副院长会看著办,有需要我再回来。您好好休息,透析不能停,每周两次,我已经安排好了。”
    罗政委摆了摆手,冲他努了努嘴:“行了行了,忙你的去。別老惦记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左向东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罗政委一眼,脸上带著笑,但那笑底下的疲惫是藏不住的。
    “政委,您好好养著。等透析稳定了,我们的抗排斥药出来,供体到位我能让您活到七十岁。”
    罗政委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句话,比什么药都管用。去吧去吧。”
    左向东推门出去,带上门的一瞬间,听见罗政委在里头嘀咕了一句:“他妈的,半个同乡,倒是会说话。”
    站在门口,看到雷震蹲在那里,薅著帽子,左向东扭头又走了回去,
    “那个,罗政委,还有个事儿得麻烦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