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春收起巨伞禁制,铺天盖地的喧闹声尽数入耳。
    “十二枚上品济元丹,颗颗上品?”
    “我没看错吧!”
    济元丹乃是炼气七重突破八重必须丹药之一,也是九品丹师和八品丹师的分水岭。
    只要沈宽丟一颗在岸上,那帮平日自詡乡族之主的修士,会立刻抢的头破血流。
    而这丹药,沈宽却並不打算自己服用。
    毕竟灵草年份太低,而且不蕴自己所需的壬癸二气,无法增强內府法力,贸然破境,只会损伤筑基积累,大损日后修行。
    高空之上,青玉案和南乡子对视一眼,后者扶了扶头顶莲花冠,苦笑道。
    “此子炼丹手法,距离七品丹师只差一道神识!”
    “这样的人,居然也会被四宗六派所不容么?”
    青玉案笑道:“你看,那小子都炼气七重的人了,法力尚不具法脉特性,若是让他筑基,岂不是要成一脉之祖?”
    隔岸之上,空气静得只能听到呼呼风声,谁也没想到,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不仅修为高超,丹道手法同样冠绝全场。
    武陵春暗暗点头,看来门主要找到丹师,就是眼前这小子了。
    炼製合脉丹,以他现在的丹道水平,哪怕炼製不出上品,中品也绝不会出问题。
    想到这里,武陵春一口法力含在喉间,开口道。
    “诸位乡族之主,远道而来的各位散修道友!”
    “丹道大比胜负已分,魁首,当为十二舵主之一!”
    此时沈宽驭空而起,和武陵春悬同一高度。
    隔岸的乡族之主、邋遢青年,还有上空二位舵主,此刻看向沈宽各个神色不一。
    以后,他就是『菩萨蛮』了。
    这个位置,歷来代表著门內所有舵主之中,待遇规格最高,事情最清閒的位置,且没有之一。
    哪怕是门主『点絳唇』,也要协调门中大事,不比这位置清閒。
    大比落幕,不少乡族之主黯然立场。
    那些落在石柱林,绿沼地內的修士,此刻也正在向上攀爬。
    一切,好像都已经结束了。
    唯有沈宽轻飘飘地看了眼下方,那个四宗六派的暗子,此刻正装模作样的收拾丹炉。
    冷哼一声,沈宽驾驭遁光急速落下,不偏不倚,落在那人侧前方。
    看到沈宽从半空降落,武陵春眼中起疑,並未阻止。
    “这小子刚得了舵主之位,便要寻仇么?”
    只见,石柱之上,沈宽似笑非笑看著那位暗子。
    后者打扮普通,像极了落魄散修,毫无炼气六重的架势。
    看到沈宽落在侧前方,那人心头咯噔一声,强装镇定打招呼。
    “恭喜沈道友,丹道魁首当之无愧,我辈心服口服!”
    沈宽闻言,冷笑道:“你刚才…教我什么?”
    那暗子听罢,还以为自己称呼的不够恭敬,又弯腰拱手,语气前谦卑,近乎哀求。
    “沈前辈……恭喜!”
    沈宽翻转手掌,一条条银色细丝在掌心匯聚,片刻便拧转为一道水龙捲。
    他和此人不过是第一次见面,此前毫无交集。
    如今,却轻易喊出了沈宽半个跟脚,哪怕不是四宗六派的暗子,也多半包藏祸心。
    留著不杀,容易滋生变故。
    那暗子见沈宽手搓神通,面色阴鷙,心道不妙。
    不等沈宽动手,他一脚踢飞丹炉,趁著沈宽视线被遮蔽瞬间,手中捏出一张缩地符。
    此符是他进入岭南之前,宗门內特意赐下,只要激活,便可瞬间挪移至千里之外。
    关键时刻,用来逃命绰绰有余。
    没想到宗门的叛逃弟子,竟有如此底蕴,必须要匯报给宗门。
    就当他输入灵气的瞬间,却愕然发现,內府法力,怎么也传不到指尖。
    下一刻,手腕传来一阵凉意。
    暗子低头,左手喷出浓稠鲜血,兀然分离,连带那张缩地符,一同坠落下去。
    “东西不错,现在归我了!”
    沈宽一扬手,染血缩地符被他收入储物袋內。
    保命手段被人轻易夺走,那人面如死灰,捂著冒血左臂一心等死。
    这一幕,落在岸上岭南修士眼中,原本打算离开,却再度折返。
    “原来是四宗六派的暗子,我说怎么堂堂炼气六重,居然愿意来我家做一门客!”
    “当初还以为捡著宝了,真是大意!”
    半空之中,武陵春面色一变。
    居然有四宗六派的暗子蛰伏,此人说不定还有同伙也在,不能放走任何一人。
    当下,他驾著遁光下落,再度张开巨伞,將整座七星山石柱林遮盖。
    果不其然,就在他张开巨伞剎那,七八道流光倏然窜起,自石壁之上,咚咚砰砰撞在巨伞之上。
    这些暗子捏著不同品阶的缩的符,妄图凭藉缩地符威能,衝破巨伞离开。
    然而,武陵春的这张巨网,结结实实的將他们拦在其中。
    沈宽大修一挥,铺开法力,將那些撞在巨伞上,又重新反弹落地的修士抓住。
    如同那日斡旋风云,绞杀乱麻一般,这些修士在半空之中,纷纷爆体而亡。
    “沈宽!”
    见自己的同门纷纷惨死,那位跪在地上的暗子怒骂道。
    “如此戕害同门,难道就不怕宗內前辈出手么?”
    “据我所知,门內已经有执法分堂长老,炼气圆满修士赶来!”
    “到时,定会將你挫骨扬灰,为我们报仇!”
    沈宽微微眯眼,原来那日和齐懿珏一同来的,还有一人,只是她帮自己解决了。
    念及此处,沈宽腾空而起,一手盖在那人囟门之上。
    “如此多嘴饶舌,看来你还有同类!”
    说毕,沈宽放出神通,莹莹弱水银丝,沿著七窍徐徐灌入。
    弱水阴冷侵骨,如同细密触角百般折磨。
    “啊!”
    “放……放了我!”
    那人完全抑制不住,发出非人惨呼。
    其中滋味,就连浮在一旁的武陵春都有些毛骨悚然。
    终於,崖璧之上,两道流光倏然二气,毫不犹豫朝沈宽扑来。
    只是后者手掌一挥,如同拍苍蝇一般,將其拍飞,撞在巨伞之上,绽开两朵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