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文京区。
    时钟的指针已经悄然滑向了十一点。
    水原井美躺在自己那张算不上宽敞但足够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公寓的窗帘拉得很严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臟的跳动声。
    “爱之灵药……”
    这个名字,连同那个装著粉红色液体的精致玻璃瓶,像梦魘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她把那个瓶子藏在了衣柜最深处,用几件冬天的厚毛衣盖住,好像这样就能把它从自己的生活中彻底隔绝。
    可她做不到。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瓶魔药在灯光下闪烁的诱人光泽就会浮现出来。
    “找个年轻、帅气、又有钱的財阀继承人……”
    “控制一个国家的政要……”
    “让英灵成为自己的僕人……”
    那些疯狂的、充满诱惑力的念头,像毒蛇一样,不断地撕咬著她的理智。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仿佛住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恶魔,那个恶魔在不停地对她低语,怂恿她去释放自己最深处的欲望。
    “不行!水原井美!你是个老师!你怎么能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脸颊上传来的刺痛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想起了今天下午,在群里对有希和士郎撒谎的事。
    “我真是个差劲的大人……”她抱著膝盖,把脸埋了进去,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恶。
    那两个孩子现在一定很害怕,很迷茫吧。他们遇到了这么离奇的事情,最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成年人来引导他们。
    可自己呢,非但没有伸出援手,反而因为自己的私心和恐惧,选择了隱瞒和欺骗。
    “明天……明天一定要找他们好好谈谈。”她下定了决心。
    不管怎么样,不能让那两个孩子独自面对这一切。
    那件“爱之灵药”太危险了,她必须想办法处理掉。
    或许……可以和士一郎、有希一起,想办法联繫上那位伊莉雅会长,把这些“礼物”都还回去。
    对,就这么办!
    普通人的生活才是最安全的。这些超乎常理的东西,根本不是她们应该接触的。
    想通了这一点,水原井美感觉心里的巨石终於被搬开了一点。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明天还要早起上班,要备课,要面对班上那群精力旺盛的小鬼头。
    工作很辛苦,工资也不高,但那才是她熟悉的生活,是让她感到安心的日常。
    她强迫自己把魔术礼装的事情拋到脑后, 疲惫感渐渐涌了上来,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她快要坠入梦乡的时候。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的声响,突兀地从玄关的方向传来。
    水原井美的意识瞬间清醒,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屏住呼吸,耳朵竖得像兔子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仔细地分辨著外面的声音。
    那是什么声音?
    是自己听错了?是楼上或者隔壁传来的?
    不……不对。
    那声音很近,非常近,就是从自己家门口传来的!
    紧接著,又是一声“咔噠”。
    这一次,她听得清清楚楚。那是钥匙插进锁孔,然后转动锁芯的声音!
    怎么可能!
    她家的门是反锁的!而且她非常確定,自己回来之后,不仅反锁了门,还把防盗链也给掛上了!
    是谁?是谁在开她的门?
    一瞬间,无数恐怖的念头涌上了她的脑海。
    入室抢劫?变態杀人狂?还是说……是衝著那瓶“爱之灵药”来的?
    她的心臟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手脚冰凉,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想尖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吱……嘎……”
    又一个声音传来。
    那是金属链条被强行拉扯、剪断的声音!
    防盗链!防盗链被弄断了!
    完了。
    水原井美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对方进来了。
    她能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他们走进了客厅,然后停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客厅里没有任何动静传来。没有翻箱倒柜的声音,没有说话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他们在干什么?
    为什么不动?
    是在等自己出去吗?
    要不要报警?
    如果警察来了,会不会激怒对方,导致罪犯狗急跳墙,闯进来把自己当成人质?
    水原井美蜷缩在被子里,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紧紧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她胡思乱想,脑海中闪过无数看过的恐怖电影情节。
    闯入者会不会就站在她的臥室门外,透过门缝静静地观察著她?他们会不会突然破门而入?
    她不敢想下去。
    又等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客厅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这种诡异的状况让水原井美快要崩溃了。
    “难道说,刚才那些……只是我的幻听?”
    这个想法给了她一丝微不足道的勇气。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赤著脚,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落在地板上。
    房间里太黑了,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著记忆,一步一步地挪向臥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