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钧目光微凝,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双庆姚家家主,姚安华!
    传闻中一手缔造姚家商业帝国,手段雷霆,城府极深的顶尖大人物。
    姚安华身侧,紧跟著一个穿著合身衬衫西装裤的中年男人。
    对方落后姚安华半步,步履沉稳,始终亦步亦趋跟在姚安华身后,一看就是跟隨姚家多年、深得信任的贴身心腹。
    大概率会是小说里说出经典台词“少爷好久没笑过了”的角色。
    这几人缓步走近,倒地哀嚎的保安们瞬间噤声,强忍剧痛大气都不敢喘。
    陈钧心里微凛,暗自做好应对准备。
    可预想中的雷霆怒火、强势追责,迟迟没有到来。
    姚安华目光沉沉扫过晕厥在地,脸颊红肿狼狈不堪的姚俊豪。
    又掠过满地受伤哀嚎的保安,最后將视线定格在看起来不卑不亢的陈钧身上,抬脚径直朝著他走来。
    走到陈钧身前,姚安华非但没有露出半分怒意,反而微微頷首,语气真诚又平和。
    “多谢小友出手,代我好好教训了我这个无法无天的犬子!”
    什么!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满地保安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而此刻姚安华的心底,却是百感交集,思绪翻涌万千。
    他女儿有很多,但儿子却就这么一个。
    自幼锦衣玉食,眾星捧月长大,是姚家唯一的继承人,他打心底疼爱,万般宠溺。
    从小到大,哪怕儿子骄纵任性闯下无数祸事,他都狠不下心严厉管教。
    加上还有老母亲和老婆阻拦,每次都是轻轻责罚,草草揭过。
    他也总觉得孩子年轻气盛,长大自然沉稳懂事。
    可隨著年岁增长,姚俊豪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囂张跋扈,目无法纪,仗著姚家权势在双庆横行霸道,横行无忌。
    他早已察觉儿子心性浮躁,行事极端,迟早会因为肆意张狂惹出灭顶大祸。
    尤其是近期,他总觉得儿子状態怪异,想问什么儿子都很是不耐烦。
    他都觉得儿子最近囂张太过了,更別说外人!
    他生怕自己宠溺半生的独子,迟早会把自己活活作死。
    方才路上,他已经看过保安传来的完整现场视频。
    是非对错一目了然。
    全程都是姚俊豪故意追尾,无理寻衅,还当眾羞辱陈钧。
    更是他先动手。
    虽然陈钧说的话他也不爱听,但这並不是儿子仗势欺人的理由。
    毕竟如果陈钧是普通人,今天所受侮辱甚至足以逼死他!
    当然,还有更重要一个原因。
    就是他和章存古是老朋友圈了。
    章存古是双庆古玩协会会长,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人脉遍布政商古玩各界。
    而且章家底蕴深厚书香传世,比钱虽然比不上姚家,但底蕴也不浅。
    章存古一看了视频,就说陈钧是他的徒弟。
    那还说什么了?
    要是追究陈钧,一是显得自己不讲理。
    二则是章存古一看就要维护他的弟子,他找麻烦岂不是和章存古交恶?
    所以这两个大因素下,姚安华別说追责发难,就算心底有再多不悦,也只能压下。
    “啊?”
    陈钧也被这展开弄得愣住了。
    姚安华解释道:“我这儿子被我宠坏了,无法无天,平日横行霸道惹是生非,我屡教无效。”
    “今天你收拾他,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陈钧都忍不住尷尬了,但姚安华如此解释,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挠了挠头。
    “嗯……没事,我原谅令少爷了!”
    章存古忍俊不禁。
    姚安华看著地上人事不省的独子,眼底掠过一抹恨铁不成钢的怒意,转头对身后的管家沉声吩咐。
    “把人抬上车,带回別墅私人医疗室,请专属医师过来诊治,好好看管,没我的允许,不准让他踏出房门半步。”
    “是!”
    两个黑衣保鏢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將晕厥的姚俊豪抬起来,利落將人带上商务车送走。
    处理完儿子,姚安华的目光落在一眾保安身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上位者的威压瞬间铺开。
    “你们拿著华庭小区的薪资,守的是规矩,护的是安稳,不是姚俊豪私人的打手!”
    “今日之事,是非曲直清清楚楚,是我儿寻衅追尾,出言羞辱、率先动手。”
    “你们竟然敢不分青红皂白,听他一句疯话,就敢持械围堵伤人,甚至敢动杀心!简直猖狂!愚蠢!”
    姚安华语气冰冷,满是怒火。
    视频里,这群人是真的动了歹念。
    要不是陈钧身手还可以,今天大概率就要出事。
    一旦章存古的徒弟被自己儿子指使人弄死,那他和章存古数十年的老友交情,必將决裂。
    一眾保安垂著头,脸色惨白,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姚安华压下怒火,转头示意管家。
    “行了,看你们是因为我儿子才受伤的份上,每人赔付一笔疗伤补偿金,按你们五倍薪资发放。”
    话落,一眾受伤的保安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
    他们都检查过自己的伤势,並没有被陈钧致残。
    这样的伤势,养十天半个月就好。
    而他们在华庭工作,一个月包吃包住工资还有八千多,按五倍发放,那就是四五万!
    哪怕之前心里不爽,现在姚家出手阔绰,五倍薪资的补偿足够抵得上他们半年的收入。
    可还没等他们窃喜,姚安华的严苛叮嘱再次响起。
    “不过拿钱可以,过错不能一笔勾销所有人,立刻给陈钧小友诚恳道歉!”
    “还有,往后姚俊豪要是再指使你们仗势欺人,一律不准听从!”
    “要是你们再敢助紂为虐,我直接喊物业开除你们!”
    “我,我们……”
    一眾保安心里憋著几分不服。
    今日他们好带也算是保护了业主吧,竟然还被敲打一番。
    不过面对姚家的权势和实打实的补偿金,眾人只能压下心底的憋屈,低著头对陈钧齐齐躬身。
    “先生,对不起!是我们有眼无珠,多有得罪!”
    整齐划一的道歉声迴荡在小区门口。
    陈钧神色淡然,没有得理不饶人,也没有轻易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