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媛想到以前和陈钧相处,坦荡又自在。
    从没有这般小心翼翼、心跳失控的感觉。
    可现在,仅仅是看著他在浴室洗漱的模糊影子,她都能心神恍惚,胡思乱想。
    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来得猝不及防,却又无比汹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陈钧一般洗澡十分钟足矣,可今天陈钧在浴室待了足足二十多分钟!
    漫长的等待,让杨媛心底的胡思乱想越来越多。
    就在她坐立难安,心思纷乱之际,浴室门终於被轻轻拉开。
    陈钧穿著宽鬆的家居短袖短裤出来了。
    “好了,你去洗吧。”
    陈钧语气平淡,看不出丝毫异样。
    杨媛连忙回过神,拿起早已备好的换洗衣物,低著头快步钻进浴室,反手关上房门。
    狭小的浴室空间密闭,往日洗完澡总会闷热憋气。
    可今天里面却格外凉爽宜人,残留著淡淡的冷水气息,燥热尽数消散。
    杨媛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陈钧刚刚……洗的是冷水澡。
    联想到白天库房里两人曖昧贴身的画面,联想到自己当时无意间的触碰,再想到他刻意用冷水降温。
    一瞬间,所有的懵懂彻底散开,少女心底瞬间涌入无尽的羞赧与旖旎。
    她咬著唇,脸颊红得彻底,连脖颈都染上緋红,不敢再往下多想。
    她慌忙打开花洒,用温热的水流掩盖自己慌乱的心跳……
    第二天一早。
    天光透亮。
    一夜好眠,杨媛收拾好去上班了。
    陈钧洗漱好,正准备吃杨媛给他留的早饭,他的手机铃声忽然清脆响起。
    屏幕上跳动著【章存古】三个字。
    看到来电人,陈钧眸光微闪,立刻按下接通键。
    “喂!章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章存古温润醇厚的笑声,“小友,一早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我已经醒了。”
    陈钧应声。
    “那就好。”章存古轻笑一声,“前几日我叫你的那本鉴宝书,你回去之后可有认真研读?”
    “看书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困惑、不懂的疑难之处?”
    陈钧心底瞭然。
    章存古是个热心人。
    他这是有意栽培他,想指点他的鉴宝学识。
    陈钧的鉴宝、赌石本事,全靠体內珠子觉醒的透视异能.根本不需要看书推演。
    不过要是没有任何疑问,反而太过反常,容易引人猜忌。
    略一思索,陈钧便挑了几个新手研习鉴宝古籍最容易遇到的典型疑问,语气诚恳请教。
    “章老,晚辈研读之时,確实有几处不解其一,古籍中记载的古玉包浆与人工做旧氧化层,文字描述区分模糊,我难以精准拿捏其中细微差別。”
    “其二,部分民窑杂器的开片纹理,古今仿造高度相似,仅凭书本记载的纹路走向,很难精准断代……”
    “其三,玉石沁色的自然老沁与人工高压染色沁,外观相似度极高,我始终拿捏不准最核心的辨別要点……。”
    这几个问题,都是鉴宝新手入门最常见、最容易卡壳的难点,贴合常理,毫无破绽。
    电话那头的章存古闻言,顿时颇为欣慰,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你能看出这些疑难,足以证明你看得认真、思虑细致,绝非敷衍翻书。”
    隨即,他耐下心来,字字珠璣,条理清晰地为陈钧逐一解答。
    从古玉包浆的层次质感、新旧氧化的光泽差异,到民窑瓷器开片的年代张力、胎骨区別,再到玉石老沁的通透层次感、人工染色的胶腻短板等等给陈钧讲。
    所有知识点通俗易懂,全是书本上学不到的实战经验和行內精髓。
    章存古深耕古玩鉴宝行业数十年,底蕴深厚,寥寥数语便点透关键,帮陈钧补齐了理论短板。
    陈钧认真听,时不时应声应答,態度谦逊诚恳。
    一番答疑解惑过后,章存古笑意更甚,语气轻快地发出邀约。
    “小友,今日天气晴好,城郊临河的李家村,刚好举办一场久违的乡村古玩小集。”
    “不同於市区商业化的古玩城,这种乡村小集多是村民祖传旧物、下乡收来的老物件,没有太多精修高仿的假货,漏子极多,最適合你这种新手开阔眼界、积累实战经验。”
    “我今日閒来无事,打算过去逛逛捡捡漏、散散心,不知小友可有兴致,隨我一同前往?”
    乡村古玩小集,野漏遍地!
    陈钧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精光,心中大喜。
    市区古玩城假货横行、套路遍地,很难捡到真正的大漏。
    可这种原生態的乡村集市,藏著无数普通人不识价值的老物件、古玉器、古董杂项!
    对拥有透视异能的他而言,简直是绝佳的寻宝圣地!
    既能跟著大佬学习鉴宝实战经验,又能趁机搜罗机缘、捡漏暴富,一举两得!
    陈钧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声:“承蒙章老厚爱,晚辈荣幸之至,隨时可以出发!”
    掛掉电话,陈钧快速吃完桌上温热的早餐,收拾妥当便出门赴约。
    他很快和章存古匯合。
    老人家今天一身简约休閒装,褪去了往日鉴宝台的严肃庄重,多了几分閒云野鹤的鬆弛感。
    “小友,来得正好。”
    章存古笑著抬手示意。
    “劳章先生就等了。”
    陈钧嘿嘿一笑,启动车子。
    车子朝著城郊方向驶去。
    路上,章存古隨口閒聊,耐心给陈钧科普乡村古玩集的门道。
    “市区古玩城,商家都是老手,精仿、做旧、套路层出不穷,想捡大漏难如登天。”
    “但李家村这种乡下小集不一样,摆摊的大多是本村村民,也有假的,不过也有乡下旧货贩子,会收一些年代比较久的东西,也估计算是古玩。”
    “他们不懂专业鉴宝,只看新旧、凭手感出价,好东西常常被当成破烂卖,最適合新手练手。”
    “不过你也別想著一步登天,这种集市,极少有天价重器,大多是民俗老物件,小杂项,胜在真货多,门槛低。”
    陈钧听得认真,连连点头:“受教了章先生。”
    四十多分钟车程,车子驶出城区,入目皆是乡间林荫小道,清风拂面,空气清新。
    临近李家村,路边渐渐热闹起来。
    一条沿河的乡间柏油路两侧,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地摊。
    一张旧布一块塑料膜,甚至直接铺著报纸,上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老物件。
    老式铜器、旧瓷碗、木梳玉坠、古旧钱幣、老旧字画、竹雕木器,五花八门,烟火气十足。
    往来的大多是周边的古玩爱好者、散户藏家,没有高端古玩城的严肃考究,只剩纯粹的淘货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