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寡妇弯著腰,站在雪地里。
    她庞大的身躯,硬生生的挤出了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满脸横肉堆在一起,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她一边搓著粗糙的双手,一边眼巴巴的看著张年。
    生怕张年一个不高兴,把她也给连带著收拾了。
    看著陈寡妇这一脸討好的模样。
    张年居高临下的站在原地,心里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泼妇。
    就得比她更狠,让她从骨子里感到害怕。
    张年隨意的摆了摆手。
    他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里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
    “行了。”
    “算了吧。”
    “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小气。”
    “虽然你刚才那两下子,只能勉勉强强解了我心头的一点点小怨气。”
    “根本就不痛不痒的。”
    张年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陈寡妇那张紧张的老脸。
    接著慢悠悠的说到。
    “不过。”
    “看你这认错的態度还算端正,表现的这么有诚意。”
    “我也懒的去跟你们一般计较了。”
    听到张年这么说。
    陈寡妇顿时如蒙大赦。
    她长长的鬆了一口气,赶紧连连点头哈腰。
    仿佛躲过了一场大劫。
    ……
    张年没再搭理陈寡妇。
    说完之后,他还不忘了冷冷的瞥了一眼主屋的方向。
    此时。
    主屋半掩著的门缝后边。
    张程文正躲在那里,探出半个脑袋,贼眉鼠眼的往外偷看。
    当接触到张年那冰冷如刀的视线时。
    张程文嚇的浑身一哆嗦。
    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一样。
    他猛地把脑袋缩了回去,再也不敢露头了。
    张年冷哼了一声。
    他收回了目光,没有再理会这烂泥扶不上墙的一家人。
    直接转过身。
    背著沉甸甸的大麻袋,大步走到了柴房的门口。
    他伸出手,一把推开破旧的木门。
    转身回到了柴房里边。
    隨后砰的一声。
    顺手將柴房的门给紧紧的关上了。
    ……
    院子里。
    冷风依旧在呼呼的刮著。
    刚才被陈寡妇几个大耳刮子抽的晕死过去的张大山。
    就这么直挺挺的趴在冰冷的雪地上。
    半边脸都埋在积雪里。
    没过多久。
    刺骨的寒气顺著单薄的棉袄,直往骨头缝里钻。
    硬生生的把张大山给冻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只感觉脑袋里像是有个大铁锤在哐哐的砸著,疼的要命。
    尤其是那张被抽肿的老脸。
    只要稍微一动,就像是千万根针扎一样,火辣辣的生疼。
    张大山从地上艰难的抬起头。
    吐出了一口混著血丝的雪水。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的盯著柴房的方向。
    正好看到张年关上柴房门的那个动作。
    再回想起刚才自己被陈寡妇像抽孙子一样毒打,张年却在一旁看戏嘲讽的画面。
    张大山心里的怒火,瞬间就烧到了头顶。
    他的双眼充血通红。
    恨不的把张年生吞活剥了。
    此时的张大山正趴在地上,恶狠狠的瞪著柴房的方向。
    气的浑身发抖。
    他在心里疯狂的咒骂著,嘴里也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畜生。”
    “简直是个不得好死的畜生啊。”
    “老子早晚弄死你。”
    ……
    声音虽然不大。
    但在空旷的院子里,却显的格外的清晰。
    张大山的话都还没有说完。
    站在一旁的陈寡妇耳朵尖的很。
    她猛地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咬牙切齿的张大山。
    陈寡妇脸上的諂媚瞬间消失不见。
    二话不说,对准了张大山的后背,又是一脚狠狠的踹了下去。
    “老东西。”
    “看来刚才那几巴掌,还没把你给揍老实是吧?”
    “竟然还敢在这里嘀嘀咕咕的,尼玛了个隔壁的老东西。”
    “还真是想死了是不是?赶紧给老娘滚回屋里去。”
    ……
    张大山趴在地上,被打的嗷嗷直叫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现在是彻底的怕了这个女魔头了。
    心里十分清楚,再不赶紧滚回去,陈寡妇可真的还得收拾他。
    他这一大把年纪了。
    乾瘪的老骨头,哪里经的起这种非人的折腾。
    张大山根本不敢继续趴在院子里了。
    他强忍著后背的剧痛。
    双手撑在雪地上,哆哆嗦嗦的刚准备起身,想要往主屋里边爬。
    可是。
    还没等他爬出两步。
    陈寡妇嫌他慢,直接抢先一步跨了过来。
    弯下腰。
    一把揪起了张大山后脖颈的棉袄领子。
    就像是拎小鸡仔一样,硬生生的把张大山给提了起来。
    “动作磨磨唧唧的。”
    “跟要死了一样。”
    陈寡妇没好气的骂著,粗鲁的拖拽著张大山。
    “我警告你。”
    “你现在可不能那么快死。”
    “要不然。”
    “老娘以后在城里吃什么喝什么?老娘哪来的钱?”
    “你就算是要死,也得把家底给老娘榨乾了再死。”
    ……
    张大山被勒住了脖子。
    连气都喘不过来,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整个人慾哭无泪。
    心里那叫一个绝望。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大半辈子的算计。
    最后竟然落在这么一个泼妇手里,过著连狗都不如的日子。
    眨眼的功夫。
    张大山就像是拖死狗一样,被陈寡妇给粗暴的抓回了房子里边。
    “砰。”
    陈寡妇直接把张大山重重的扔在了泥地上。
    还没等张大山缓过气来。
    紧接著。
    陈寡妇跨上前去,扬起大手,又朝著张大山的脸上一顿疯狂的招呼。
    “啪。”
    “啪。”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立马又在主屋里边迴荡了起来。
    一声比一声响亮。
    显然。
    这又是陈寡妇揍起了张大山。
    伴隨而来的,是张大山杀猪般的惨叫。
    ……
    此时。
    在主屋昏暗的角落里。
    张程文正双手抱膝,像只鵪鶉一样缩在那里。
    他亲眼看著老爹被拖进来。
    亲眼看著陈寡妇像打皮球一样狂扇张大山的耳光。
    张程文光是听著那响亮的巴掌声。
    整个人都被嚇的瑟瑟发抖,脸色煞白,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
    他把脑袋深深的埋在膝盖里。
    双手死死的捂著耳朵,试图隔绝那恐怖的声音。
    可即便如此。
    那每一记巴掌,都像是打在了他的心尖上一样。
    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张程文一边流著窝囊的眼泪。
    一边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著。
    他根本不敢上前去阻拦,更不敢去替张大山说一句话。
    生怕陈寡妇把火气撒到他的头上。
    他只能躲在这个昏暗的角落。
    咬著嘴唇,低声的呢喃著。
    “太残暴了。”
    “真的是太残暴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这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女土匪啊。”
    ……
    另一边。
    柴房里边。
    张年把沉甸甸的大麻袋放在了地上。听著隔壁主屋传来的阵阵惨叫声和巴掌声。
    嘴角勾起了一抹舒坦的笑容。
    这恶人自有恶人磨的滋味,听著就是悦耳。
    他也没去理会隔壁的动静,当即准备晚上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