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
    老二张程武、老三张程军还有老四张程文。
    这三兄弟听到老爷子的怒骂,此时也全都缓过了神。
    他们僵硬的转过头,看了一眼缩在炕角的陈寡妇。
    看著陈寡妇布满横肉,满是麻子的老脸愣住了。
    一想到以后要跟这个声名狼藉的破鞋,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甚至还得管她叫一声妈。
    几个大男人的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犹如吞了活苍蝇一样噁心。
    “爸,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啊。”
    “真踏马晦气,这破事怎么就摊到咱们家了。”
    这几兄弟也是满肚子的邪火没处发,再也绷不住了。
    跟著张大山一起,忍不住无能狂怒了起来。
    一时间。
    老张家的主屋里吵翻了天,互相埋怨,互相指责。
    简直比集市上的菜市场还要热闹。
    ……
    站在门口的张年。
    听著里面传出来的这些怒骂声,满脸的不屑。
    他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说。
    张大山爱怎么骂,就怎么骂。
    就算这老畜生今天晚上骂破了大天,这陈寡妇他也得乖乖的娶进门。
    反正张年自己已经实打实的给到了他们报復。
    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钝刀子割肉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张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直接转过身。
    看都没再看几个烂人一眼。
    毫不留情的走进了无边的夜色中,大步走回了后院的柴房。
    才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真是活该呀。”
    “作孽作得太多,报应总算是来了。”
    “不过。”
    “就你们这几个烂人的德行,配陈寡妇的破鞋,倒也是差不多了。”
    “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家人。”
    笑过之后。
    张年收起了脸上的嘲弄,眼神变得无比的清明。
    报復归报復。
    脑子却不能糊涂。
    明天,是时候该去一趟城里了。
    可不能光顾著在这乡下跟这群畜生纠缠,把自己的正经事给耽搁了。
    张年自然知道。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纺织厂的工作。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一个城里正式工的铁饭碗,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也是他彻底摆脱老张家这群吸血鬼的唯一底气。
    只有把纺织厂的工作给了结了,把户口彻底迁出这个穷山沟。
    张年的生活才算是有了真正的保障。
    才能在这个年代挺直了腰板做人。
    ……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
    张年早早起来,拿上提前准备好的布麻袋。
    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了老张家的大门。
    第一时间朝著城里的方向走去。
    进城的路不算近,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但他走得格外的轻快。
    一路上迎著清晨的冷风,他的心里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渴望。
    几个小时后。
    张年终於站在了红星纺织厂的大门前。
    看著眼前这气派的红砖大铁门,他悬著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就在这时。
    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头顶微禿的中年男人。
    双手背在身后,迈著八字步。
    挺著个微微隆起的啤酒肚,从厂子里慢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这人正是纺织厂的后勤主任,赵田。
    赵田走到大门口。
    目光一扫,直接落在了站在门卫室旁边的张年身上。
    他停下脚步。
    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著张年。
    看著张年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完全是一副乡下小伙的寒酸打扮。
    赵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拿捏著城里干部的架子,开了口。
    “你就是救了厂长女儿的小子吧。”
    “来报到是吧。”
    “介绍信都准备好了吗。”
    没等张年回答,赵田紧接著又敲打了几句。
    “我可提前跟你把丑话说在前头。”
    “没有咱们公社开的介绍信,你可来不了咱们纺织厂工作。”
    “哪怕是厂长发了话也不行,这是厂里的硬规矩。”
    听到赵田这番打著官腔的话。
    张年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他两世为人,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什么人情世故不懂。
    这赵田摆出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无非就是想在新来的面前立个威。
    顺便卡拿点好处。
    张年立马换上了一副热情而又恭敬的笑脸。
    他快步走向前去。
    十分熟络的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赵田的右手。
    用力的摇了两下,显得极有眼力见。
    “准备好了,当然已经准备好了。”
    “赵主任。”
    “来之前我就听说了,赵主任你管著偌大个后勤,每天日理万机的。”
    “赵主任这么忙。”
    “我怎么还敢因为这点手续上的小事,给赵主任你添麻烦呢。”
    张年一边顺著好话说著。
    一边十分自然的从怀里,把盖著公社大印的介绍信掏了出来。
    就在赵田准备伸手接信的瞬间。
    张年身子微微往前一凑,巧妙的挡住了门卫室的视线。
    动作麻利。
    他反手从一直拎在手里的布麻袋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直接塞进了赵田的怀里。
    顺势用赵田的军大衣,给遮得严严实实。
    他顺手弄到的一只肥硕的野兔,还有一只毛色鲜亮的野鸡。
    沉甸甸的,全都是不掺水的硬货。
    “赵主任。”
    “我这边呢。”
    “还给你准备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心意。”
    “希望赵主任你能够收下,千万別嫌弃。”
    没等赵田开口推辞。
    张年紧接著又行云流水的补了一句。
    “这些都是顺手从家里带来的土特產,不值几个钱。”
    “之后在厂里上班,肯定有很多事情不懂。”
    “到时候,还得赵主任多多费心关照。”
    “这点东西,就当是我作为晚辈,提前感谢一下赵主任了。”
    感受到怀里沉甸甸的分量,赵田的眼底露出了一丝笑意。
    在这个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滴油水的年代。
    这可是有钱都难买的好东西。
    哪怕是厂里的干部,平时也很难吃上一口这样的野味。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乡下小子。
    竟然如此的上道,如此的会来事。
    这手段,比厂里的老油条还要圆滑三分。
    赵田下意识的左右观望了一下,確定周围没人注意这边。
    隨后,他又转过头,复杂的看向张年。
    “这多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