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军抬手敲了敲屋门,大刘那张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看见是陆建军,他的脸刷的一下又白了:
    “大兄弟,你咋又来了?”
    陆建军笑了笑,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来买把枪。”
    屋里头穿著皮夹克的彪哥正坐在椅子上抽菸。
    听到陆建军的声音,手一抖,菸头直接掉在了裤子上。
    他猛地站起身来,与门口的大刘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满是惊愕。
    你他妈刚才不是说不买吗?怎么现在又来了?
    是不是想找藉口收拾我们?
    陆建军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在那长桌上扫过一遍后,说道:
    “给我挑把五六半,再配50发子弹,一共多少钱?”
    大刘和彪哥再次对视。
    那眼神里仿佛在说,他是认真的,不是在耍我们?
    彪哥咽了口唾沫,试探著往前挪了半步:
    “大兄弟,您真买?”
    陆建军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来,拍在了桌上:
    “真买,不少你们一分钱。”
    彪哥看著桌上那沓票子,眼睛转了转,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倒是想说“不要钱,你拿去用”,可一把五六半就六百块,他真开不了这个口。
    “五……五百。”
    彪哥伸出了一只手,五根手指头微微有些发抖,
    “500块钱,子弹送你了。”
    陆建军也不客气,能便宜点当然最好,他从桌上那沓钱里数了五十张,拍在了桌上,接著把剩下的钱揣进了怀里。
    大刘还愣在原地,彪哥立马踢了他一脚:
    “愣著干啥?拿枪啊!”
    大刘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从箱子里翻出了一把新的五六半,又转身从另一个箱子里翻出了一盒子弹,双手捧著递了过来。
    陆建军接过枪,拉开检查了一遍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將东西收好,转身便走,可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
    紧接著身后两人的心臟也跟著他的脚步一起停了。
    陆建军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笑著道:
    “东西好用的话,下次我再来。”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屋里头大刘和彪哥面面相覷,好半天没人说话。
    彪哥缓了一会儿,这才走到桌前,把那50张票子拿起来一张一张地数。
    “彪子,这人啥来路,你看出来没?是不是当兵的?”
    彪哥把钱分作两份,其中一份塞进了怀里:
    “当兵的都有这么猛,那老毛子就不敢乱来了。”
    “你也別管人家啥来路,反正以后他来了客气著点,要啥给啥。”
    大刘连连点头。
    砖窑外头,陆建军把东西用一个麻袋捆好后便坐上了拖拉机。
    他回到靠山屯,没回知青宿舍,而是直接去了赵老二家。
    到的时候,赵老二正在院子里给兔子扒皮。
    见到陆建军进来,身后还背著一个麻袋,顿时双眼一眯:
    “你小子哪整的五六半?”
    陆建军微微一愣,回头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枪管已经露了出来。
    赶紧收好之后,他拉著赵老二进到了里头,这才將枪从袋子里拿了出来。
    赵老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
    “嘖嘖,好东西啊,这玩意新的很,只怕是一枪都没开过,你从哪弄的?”
    “今天刚买的。”陆建军说道。
    赵老二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诧异:
    “你小子今年没少赚,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少说得要一千六呢。”
    “你这把这么新,怕是得奔著一千八去了!”
    陆建军闻言眨了眨眼:
    “这么贵吗?我这把才花了五百?”
    赵老二眼睛瞪得溜圆:
    “多少?”
    “500啊,还送了50发子弹。”
    赵老二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拿起枪又仔细看了看,確认不是仿製品之后又放了回去:
    “你小子在哪买的?”
    陆建军將当时发生的情况,前前后后讲了一遍。
    赵老二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一拍大腿:
    “妈呀,这两个人怕不是个棒槌!”
    陆建军眉头一挑:
    “怎么说?”
    赵老二眯著眼解释道:
    “五六半这玩意儿正经渠道出来,成本就不低。”
    “这俩人卖五百连本钱都不够。”
    “我跟你说,按照你的说法,这批货多半是从边境那边流进来的。”
    “如果不是急著出手,那这两人就绝对是个棒槌!”
    陆建军没接话。
    但他回想了一下,大刘和彪哥那副模样,多半真是棒槌。
    自己也没揍他俩,就把两人捆了,两人就嚇成这副模样,一看就不是干这行的料。
    多半是走了狗屎运,弄到了一批军火,又赶上黑市关了门找不到正经路子出货,只好来了砖窑这里,自己摆摊瞎卖。
    “建军。”
    赵老二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手里头现在有了傢伙,有没有兴趣再干票大的?”
    陆建军抬起头看著他:
    “干啥去?”
    “你记不记得年前我和二柱他们去找的那个熊仓,就是让人截胡我们后来去地堡的那个。”
    陆建军点了点头:
    “记得,你说是被人抢了先。”
    赵老二嘿嘿一笑:
    “就是那个,前两天我不是陪小慧回娘家吗?在北沟林场东边那块老林子里,你猜我瞅著啥了?”
    赵老二说著眼里闪过几丝兴奋:
    “那片林子有个背阴坡,坡底下有一大片柞木林。”
    “在那柞木林边下头,我看见个黑洞洞。”
    “周围连雪都没有,冒著热气,你说这大冬天的,啥玩意儿能让雪都化没了?”
    陆建军心里一动:
    “你是说那是个熊仓?”
    赵老二嘿嘿一笑:
    “我跟你说,地仓里头的熊,那都是个头大的老熊!”
    “要是咱俩能给弄了,一人分个五六百都打不住。”
    陆建军揉了揉下巴。
    他確实是有些心动,现如今手里头有了趁手傢伙,而且赵老二在山里头转了这么多年,眼力差不了。
    他都说了是个地仓,十有八九就是了。
    “什么时候去?”
    陆建军问道。
    赵老二眼睛一亮:
    “那我准备准备东西,明儿咱俩一早就上山。”
    陆建军自然是觉得越早越好,其实要不是过不了几个小时就要天黑,他都想跟赵老二现在就去山上把这个熊仓给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