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访终於结束,时间也到了打烊时。
    为了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陆远做东,请大家一块儿去吃饭。
    这份受邀名单里,自然少不了为远弦衣橱雪中送炭的夏安琪。
    考虑到夏安琪出身上流,骨子里又透著几分高傲,若请她去大排档那种烟火繚绕的地方大快朵颐,未免显得不够尊重。
    陆远思忖片刻,最终定下了一处环境雅致的高档饭店包厢。
    席间,气氛融洽而热烈。
    大家对夏安琪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以她的品味,多半是看不上远弦衣橱这些平价服装的。
    但为了帮他们宣传,她在试穿时硬是装出一副爱不释手、十分喜欢的模样,这份屈尊降贵的用心,让所有人动容。
    再加上大家对她与陆远、叶一弦之间那段错综复杂的过往多少有所耳闻,此刻见她如此大度,心中更是平添了几分敬佩。
    在眾人的起鬨与怂恿下,陆远被推到了台前。
    於情於理,作为远弦衣橱的老板,他理应带头表达谢意。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神色郑重地看向夏安琪:“夏安琪,这次真的谢谢你仗义出手。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你的帮助对我们来说都意义非凡。我代表远弦衣橱这家小店,向你表示由衷的感谢。”
    “肉麻。”夏安琪傲娇地撇了撇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大方地举起杯,与陆远轻轻碰了一下,算是领了这份情。
    包厢內顿时响起一片开怀的笑声,气氛愈发轻鬆、融洽。
    这顿饭大家吃得极为尽兴,直到夜色渐深,才意犹未尽地渐渐散去。
    “陆远,一弦,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还得继续上班呢。”
    高哲和王青玉是最后离开的。
    等他们走后,偌大的包厢里便只剩下陆远、叶一弦和夏安琪三人。
    夏安琪没有急著走,似乎有什么话想单独对他们说,眾人才会如此识趣地先行告退。
    然而,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迟迟没有开口,这让陆远和叶一弦颇感费解。
    思来想去,还是陆远打破了沉默:“夏安琪,过几天等我们生意彻底稳定下来,我和一弦打算一起办升学宴。到时候,还请你务必赏脸,来我家吃个饭。”
    这自然也是叶一弦的意思。
    说实话,叶一弦对夏安琪是有些忌惮的,但绝不討厌。
    相反,她甚至隱隱有些佩服这个女人,偶尔还会想,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成长为像夏安琪这般魅力四射、从容自信的女人。
    夏安琪垂下眼帘,轻轻抿了一口茶。
    她瞥了一眼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微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没空。”
    “不是,你这……”陆远眉头微皱,以为夏安琪心里还在赌气,不愿赴约。
    夏安琪却抬手制止了他的质疑,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我是真没空。过段时间我就要去京中了,家里人已经给我安排好了,未来几年我都会在那边读大学,几乎很少回来。”
    此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氛围变得有些凝重。
    他们三人的关係固然复杂,但走到今天这一步,彼此间也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的默契。
    如今真到了分別的时刻,心头难免涌起一阵惆悵。
    或许等夏安琪在京中读了几年书,遇到了更好的人,就会彻底放下对陆远的执念,从此山水不相逢,再无交集。
    夏安琪静静地看著陆远和叶一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这样吧,陆远。在学校那会儿,我的確给你造成了不少困扰,但现在我也帮了你,我们之间,就算是两清了。”
    说罢,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什么时候去京中?”一直沉默的叶一弦突然出声。
    夏安琪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叶一弦迎上她的目光,补充道:“不管怎么说,相识一场,你走的那天,我们应该去送送你。”
    “呵呵,算了吧。”夏安琪轻笑一声,瞬间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叶一弦,说实话,我挺不喜欢你的,特別是看到你和陆远在一起的时候。当然,如果你愿意让陆远单独来送我,我或许会考虑接受。”
    “那你需要吗?”叶一弦没有生气,反而无比认真地反问。
    那眼神仿佛在说,只要夏安琪点头,她真的可以放手让自己的男朋友去单独送她一程。
    陆远站在一旁,心中瞭然。
    这是叶一弦对他的绝对信任,也是她对夏安琪最后的温柔与安慰。
    夏安琪明显愣了一下,隨即摇头失笑:“算了,不需要。我不需要別人的怜悯,我想要的东西,会靠自己的实力去获得。”
    话音落下,她已经转身,抬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临出门前,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叶一弦,目光灼灼:“叶一弦,大学毕业再见。希望到时候,你有资格当我的对手。”
    叶一弦抿了抿唇。
    她知道,夏安琪这句话不是鄙视,而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现在的她,的確还不够格做夏安琪的对手。
    但她知道自己要变得更好。
    於是,她淡淡一笑,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的目光:“嗯,我会努力变得更好的。毕业再见。”
    “嗯,再见!”
    夏安琪隨意地丟下两个字,推门而出,彻底离开了陆远和叶一弦的世界。
    隨著房门关上,陆远和叶一弦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可心底又泛起一阵悵然。
    对於夏安琪,他们无论如何都討厌不起来。
    夏安琪这一走,是真的走了。
    她深知自己的使命,她註定是要在未来干出一番成就的女人。
    只是,当她站在顶峰之后呢?
    陆远和叶一弦又会面临怎样的考验?
    对陆远那份未熄的执念,是否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让她成为陆远和叶一弦感情与事业上最强劲的反派?
    当然,这些未知的风雨,我们留待后文再敘。
    ……
    接下来的几天,远弦衣橱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重新营业,店里难得清閒了一阵。
    这天,钱叔找上了门。
    他满脸懊悔,直说自己不该接手陆远的那批货,虽然卖是卖得出去,但能不能回本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打听网络上那些针对远弦衣橱的谣言,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陆远自然是一头雾水,反正那些不是他们发的。
    其实他也很好奇,到底是谁这么恨远弦衣橱,竟然公然撰写那么多造谣帖子。
    莫不是哪个眼红的同行?
    好在,这些谣言在无形之中反而帮了陆远一把,製造了热度,也就没什么可深究的了。
    “要是让我逮到那个龟孙子,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钱叔愤愤然地骂道,表情凶狠,甚是嚇人。
    隨著事態的发展,散布谣言的人似乎察觉到了风向不对,刪帖跑路了,想要追查起来並不容易。
    可钱叔咽不下这口气,依旧到处托人打听。
    陆远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却不曾想,这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刷手机时,群里有人说侯明宇被人打进医院了。
    据说,就是他一直在背后散布远弦衣橱的谣言,这才惹来了这顿毒打。
    看到消息的高哲立刻发来私聊:【远哥,你真狠啊,竟然把侯明宇收拾了?】
    陆远看著屏幕,一脸懵圈地回覆:【我都不知道是他干的,怎么可能收拾他?】
    高哲:【不是你?难道是钱叔?可钱叔怎么知道是他干的?】
    陆远也觉得大概率是钱叔乾的,毕竟钱叔对那个造谣者恨之入骨。
    他没想到幕后黑手竟是侯明宇,但考虑到自己和侯明宇之间本就有些过节,对方確实有作案动机。
    可问题是,钱叔又是怎么查到侯明宇头上的呢?
    难不成钱叔手眼通天,连这种暗地里的勾当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当然,也有可能是熟人告了密。
    至於那个告密者究竟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