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看著许灵静递过来的冰饮,一时没有去接。
    周围的同学正暗自疑惑,却见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许灵静身后。
    许灵静意识到陆远的目光,回头就看见叶一弦正朝这边走来。
    “怎么会是她?”
    “叶一弦怎么也来了?”
    各种议论声在人群中漾开。
    几乎全场的视线都匯聚在叶一弦身上,这让她浑身不自在。
    为了摆脱这令人侷促的注视,她加快了脚步,径直走到陆远面前,將矿泉水递给了他。
    陆远笑了笑,接过水,自己拧开一瓶,另一瓶顺手拋给了旁边的高哲。
    一切发生得太快,许灵静还愣愣地站在一旁。
    谁也没想到,陆远竟会无视她的示好,反而接了叶一弦的水。
    气氛骤然变得微妙又尷尬。
    许灵静握著饮料的手越收越紧,饮料瓶都挤压得变形,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仿佛被当眾扇了一记耳光。
    而直到现在,罪魁祸首陆远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
    “陆远!”
    许灵静终於压制不住,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厉。
    她指著陆远,质问道:“你一直这样噁心人有意思吗?”
    陆远本没打算理会她,以为无视就能让她自行离开,却没料到她会当场发作。
    面对她的怒意,陆远脸上並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平静地说:
    “许灵静,说到底,我们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你没有义务给我送水,我自然也没有必须接受的道理。所以,你现在这样生气地质问我,毫无意义。”
    他那近乎漠然的態度,让许灵静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陆远越是如此,她越是气愤。
    她怎么也想不通,陆远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疏离。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他態度判若两人?
    思绪纷乱,却找不到答案。
    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叶一弦的出现。自从她和陆远有交集之后,陆远就像变了一个人。
    於是,许灵静看向叶一弦的目光里,忍不住多了几分怨恨。
    如果可以,她几乎想立刻衝上去將对方撕碎。
    这种强烈的敌意,或许並非源於她有多在乎陆远,而是叶一弦夺走了那份曾经独属於她的、不求回报的好。
    这等同於挑衅、宣战。
    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让她记恨叶一弦。
    当然,她不可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做什么。
    最终,她只是將手里的饮料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就走。
    “灵静,等等我!”
    蒋依晴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只好匆匆追了上去。
    李贤同样想不通,陆远是不是脑子坏了?许灵静主动示好都不要,反而接叶一弦的水?
    不过这样也好。
    陆远惹怒了许灵静,他正好可以趁虚而入,好好安慰她一番,说不定就能打动她的心。
    於是李贤也没心思打球了,收拾了一下,离开了操场。
    周围隱约传来悉悉索索的议论声,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
    叶一弦低下头,心想这事应该与自己无关吧……她只是帮忙带水而已。
    陆远对许灵静的反应毫不在意,抬手招呼场上同学:“继续打。”
    很快,大家又投入球赛之中,挥洒汗水、奔跑叫喊。
    至於许灵静和陆远之间究竟怎么了,没人真的深究。
    即便好奇,也不过是课余的一点谈资罢了。
    教室里,许灵静趴在座位上,肩膀轻轻抽动。
    蒋依晴心疼地在一旁递纸巾。
    “该死的陆远……还有那个叶一弦,长得不怎么样,还好意思当小三,真不要脸。”许灵静一边抹眼泪,一边低声骂著。
    蒋依晴听得有点尷尬。
    毕竟许灵静从前也只是吊著陆远,並未真的接受他。
    如今陆远就算真的移情別恋了,似乎也谈不上对不起她,更不能说叶一弦是“小三”什么的。
    等许灵静断断续续骂了好一阵,蒋依晴才凑近些,轻声说:“灵静,你觉不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你都特意去看他打球了,陆远还当眾接叶一弦的水,这不摆明是做给你看的吗?”
    “他就是故意气我!”许灵静气得握紧拳头。
    但蒋依晴摇摇头,语气认真起来:“你还是只看到表面。往深处想,以前陆远当眾送你礼物、对你表白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
    “我……”
    许灵静回想起来,每次陆远公开示好,她都是当场拒绝。
    虽然那样会让陆远难堪,可事后只要在qq上解释一句“现在想以学业为重,高考后再考虑恋爱的事”,陆远就会重新燃起希望,继续对她无微不至的好。
    “我觉得,陆远就是在报復你。”蒋依晴压低声音,说得斩钉截铁,“他是想让你也尝尝当眾被拒绝的滋味。”
    “他有病吧?”
    许灵静气的声音发颤。
    如果陆远真这么想,那也太恶劣了。“我真生气了,以后再也不会理他了。”
    她说得果断,心里却没底。
    但嘴上仍不肯服软,仿佛这样就能让陆远后悔。
    蒋依晴却嘆了口气:“你真捨得不理他?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毕业之后各奔东西,要是现在断了联繫,以后可能就真没交集了。”
    “我有什么捨不得的?为什么非要和他有交集?”
    “你心里清楚。”蒋依晴静静看著她,眼神里带著瞭然。
    许灵静一时语塞。
    她原本坚信自己並不在乎陆远,可想起陆远確实是所有追求者中最用心、最大方的一个,心头不禁掠过一丝犹豫。
    如果真和他闹翻了,以后还能遇到这么好……这么好应付的人吗?
    越想越不安,她忍不住拉住蒋依晴:“那……那我该怎么办?他现在摆明就是要让我难堪。”
    “適当服个软吧。”
    “怎么服软啊……”
    蒋依晴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凑到许灵静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啊?真要这样?”许灵静听完,脸颊微热,下意识就想拒绝。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除非你真打算和他彻底断了,不然总得做点什么。”蒋依晴按住她的肩膀,语气认真。
    “我想想……唉,好吧,我试试看。”
    许灵静犹豫再三,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这时,李贤已经换好衣服回到教室,整了整领口,打算过来安慰许灵静。
    “许同学……”
    他刚开口,许灵静却忽然起身,看也没看他一眼,离开了座位。
    李贤僵在原地,伸出的手不上不下的,脸上掠过一丝掩不住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