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一脸不屑:
    “这都什么时代了,九十年代以前,他们社团那老一套。”
    胡正权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一丝犹豫:
    “陈总,要不我们先缓一缓?
    现在舆论压力太大,老股东的牴触情绪也太强。
    硬来的话,收购成本会高很多。
    还会落个破坏港片生態的骂名。”
    “没有人可以阻止启文收购嘉华影业!”陈启文目光扫过眾人,语气里带著一丝冷意:
    “他们越怕,就说明我们走的路,越对。
    一家被我们压在身下的电视台。
    一群已经破落的港圈电影公司。
    凭什么和我们竞爭?
    他们除了靠嘴炮抹黑、煽动抵制,还能做什么?”
    陈启文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tvb现在就是外强中乾,除了这些上不了台面的阴招,根本没有任何能和启文抗衡的实力。
    那些电影公司就更不用说。
    港城电影现在早就开始没落,电影业务几乎都在亏损。
    更没资格和启文集团,如日中天的启文娱乐竞爭。
    “和周文怀约谈时间,搞定没有?”陈启文看向麦克·李问道。
    麦克·李点头道:
    “陈总,我们已经和周文怀先生那边敲定。
    今晚八点,您和他在嘉华总部办公室单独面谈。”
    “陈总出面,肯定十拿九稳!”胡正权大喜道:
    “周文怀恨邵一夫入骨,当年將军澳片场被截胡,他差点当场病倒。
    嘉华的没落虽然市场是主因。
    但其中最大的诱因,就是邵一夫联合港城电影公司,断送了嘉华片场。
    他守了嘉华三十年,绝不会为了高价,就让嘉华落在仇人手里。
    只要我们能保住嘉华的牌子和团队,他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会议室眾人也都是喜形於色。
    都相信嘉华是他们囊中之物。
    只是他们还没高兴几分钟,会议室內线电话突然响起,破坏了好心情。
    “陈总!不好了!
    嘉华影业的小股东联合代表,带了二十多个人,堵在我们总部楼下大堂举牌抗议!
    牌子上写著守护嘉华、拒绝內地资本、陈启文滚出港城影视圈…
    现在围了一大堆媒体,场面快控制不住了!”
    前台语气急的匯报声,让会议室里的眾人瞬间脸色一变。
    所有人都看向陈启文。
    陈启文语气平静地下令:
    “让他们闹。
    让保安维持好秩序,別让他们衝进来就行。
    媒体愿意拍,就让他们拍。
    闹得越大,越好。”
    说完,就直接掛断电话。
    陈启文对这些小股东的心思看得很透。
    港城电影的没落已经是共识。
    这些小股东无非就是想要趁著这个机会,想要卖个好价钱退出。
    陈启文冷笑一声: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逼我退?
    他们越是闹,周文怀就越能看清,tvb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越是抵制,就越能证明,只有我,能保住嘉华。”
    陈启文转头看向麦克·李,吩咐道:
    “晚上的见面,照常进行。
    我倒要看看,周文怀执掌嘉华三十年,现在对公司还有多大的掌控力?”
    当晚八点,尖沙咀,嘉华影业总部。
    整栋大楼灯火稀疏,只有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还亮著灯。
    周文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摆著一张1998年的旧报纸:
    《东方日报》头版,报导著將军澳片场被邵氏联合財团截胡的新闻。
    报纸已经泛黄,边角被手指摩挲得捲起。
    办公室的门被周文怀助理轻轻推开。
    陈启文孤身走了进来,身后没有带任何隨从。
    周文怀缓缓抬头。
    年过古稀的老人,眼神依旧锐利,带著几十年江湖沉淀下来的冷硬。
    四目相对。
    ………
    办公室里灯光偏暗,瀰漫著一股旧胶片与陈年茶香混合的味道。
    周文怀没有起身,只是淡淡看著走进来的陈启文,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带著十足的江湖气:
    “陈先生,你比我想像中,年轻太多了。
    嘉华那些人闹了一天,你还敢孤身来我这里,胆子不小。”
    陈启文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態从容,没有丝毫侷促:
    “周老守了嘉华三十年,一身硬气,我没什么不敢来的。
    至於那些人,不过是tvb推出来的跳樑小丑,不值一提。”
    陈启文一开口,直接戳中了周文怀心底最软,也最硬的地方。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那张泛黄的旧报纸,声音里带著一丝化不开的冷意:
    “1998年,將军澳片场,邵一夫联合六家公司,硬生生从我手里抢走。
    他不是要那块地,他是要我死。
    还有三十年前,嘉华刚成立,就被邵氏打压。
    多次险些破產。
    我和邵氏斗了三十年。
    30年前,我周文怀和邵氏就已经不死不休。
    自以为將邵氏斗倒闭,嘉华也成为港城电影龙头。
    没想到,临到退休。
    还是被老头子摆了一道。
    终究还是输了一筹。
    可我不甘心。”
    陈启文微微点头,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周文怀冷笑一声,继续道:
    “林建越、向画强不过是棋子。
    他们以为我老糊涂了,看不出来?
    真要被他们抢下嘉华。
    回头就拆了院线卖地。
    把李晓龙、程龙的ip库榨乾,最后把嘉华的牌子扔去垃圾桶。
    他们买得起嘉华,养不起嘉华。
    港片已经死了,他们拿什么救?”
    这句话,说得无比悲凉,却又无比清醒。
    2002年的港城电影圈,早已是寒冬腊月。
    年產量从巔峰时期的三百多部,跌到如今不足七十部。
    总票房从二十多亿港元,跌到不足九亿。
    盗版vcd横行,影院接连倒闭。
    程龙、周润法…等顶流巨星远赴好莱坞,新生代彻底断层。
    所谓的港圈巨头,不过是在寒冬里,互相撕咬著抢最后一点残羹剩饭。
    “陈先生能够在短短两三年时间时间里,靠著写小说起步先后收购亚视、唱片公司。
    甚至將统治了港城几十年的tvb拉下神坛。”周文怀感慨道:
    “这份才情,让我著实钦佩。
    港圈没落了,如果说谁有了这个能力拯救港圈。
    我认为非陈先生不可。”
    “周先生言重了!”陈启文笑道:
    “港圈市场太小了,我认为没有拯救的必要。
    他应该要融进华夏这个大家庭里。
    只有更广阔的市场,才能让港圈真正的重生。
    好莱坞能够纵横世界,就是因为他们有米国这个大本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