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的行为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也包括董卓。
    什么时候天子可以自由出入宫门了?
    礼法呢,还有礼法吗?
    刘辩出宫,惹得洛阳鸡飞狗跳。
    有人高兴,有人忧愁。
    司徒王允、司隶校尉黄婉等人皆忧心。
    天子这般行事,也让他们的计划越发难以进行下去。
    无论如何天子不能有事。
    王允领这一群老胳膊老腿的大臣往董卓营帐赶去。
    太傅袁隗则是满脸笑意。
    他不知道谁联繫了白波军,自从上次之后他们与白波军的联繫就被人斩断了。
    白波军突然南下洛阳,刘辩鲁莽行事,让他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袁绍的谋划也不见得完全不能实行。
    若刘辩意外身亡,陈留王失踪,这天下……
    不多时,一个头戴斗笠的人悄悄离开了太傅府邸,往城南董卓营帐走去。
    杨彪府邸,一声轻嘆传出。
    天子为了阻止他,居然不惜以身犯险。
    难道世家比董卓还要可怕吗?
    董卓近来越发暴虐,朝门前那些囚徒,虽然有司隶校尉查证,但最后还是死了个十之八九。
    他是有心除贼,实在是无力干涉天子搅局。
    不过如今也不重要了,只要丁原率军南下,董卓便不足为惧。
    那些被董卓收拢的并州精锐会成为杀死董卓的利剑,他们別无选择。
    大家心思各不相同,有人秉持著挽救大汉的决心,也有人想要乘乱牟取利益。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刘辩身上。
    如果杀不了董卓,杀掉刘辩同样能达到效果。
    皇帝谁当不是当。
    到时候重新从宗室挑选一人便是。
    只要除去董卓,一切都又恢復了原来的样子,世家依旧还是世家。
    国之重器怎么可以託付给一个黄毛小儿,亦或者粗鲁的边外野人。
    城南,董卓大营。
    营帐连绵,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刘辩的车驾刚到营门,就被拦了下来。
    “什么人?”守营的士卒挺矛拦住。
    “天子驾前,速速让开!”驾车的牛辅喝道。
    士卒愣了一下,连忙让开。
    营门大开,车驾缓缓驶入。
    刘辩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营帐分三部分,用拒马、棘城、壕沟隔开。中间是西凉军,左边是北军,右边是西园军。
    董卓的营帐在正中央,最大,最显眼。
    车驾在营帐前停下。
    刘辩下车,大步走向营帐。
    帐帘掀开,董卓正坐在里面,手里端著一碗酒。
    看到刘辩,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
    “陛下?你怎么来了?”
    刘辩走进营帐,环顾四周。
    营帐里还有几个人,都是西凉军的將领。
    一个环眼大汉,手持大刀,正是华雄。
    一个文士打扮的人,站在董卓身侧,正是李儒。
    还有一个身材魁梧、面容俊朗的年轻將领,手持方天画戟,站在董卓身侧,正是吕布。
    “朕白波异动,朕特来找太师商议。”刘辩走到主位,坐下,“太师不会不高兴吧?”
    光明正大打探他军机要事,这是你一个小皇帝该做的事。
    “高兴,喜不自胜。”
    董卓嘴上说这般说,但是话语冰冷至极。
    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华雄、李儒、吕布等人躬身退出营帐。
    帐中只剩下刘辩和董卓两人。
    “陛下,”董卓放下酒碗,“究竟想要做什么。”
    “平乱?”
    董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某正与诸將商议,陛下是要夺某兵权否?”
    刘辩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案上的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抬头看著董卓。
    “太师觉得,朕有多少次机会可以杀你?”
    董卓一怔。
    他没有想到,刘辩会把问题拋回来。
    “某……”董卓想了想,“陛下如此,不怕血渐三尺乎?”
    “不怕?”
    现在的董卓没他刘辩根本就不行。
    他会避他锋芒。
    錚!
    剑锋出鞘。
    营帐帘门被吕布撩了起来。
    “退下!”这瞬间,刘辩低喝。吕布要是露馅了就糟了。
    董卓一把剑配件插灾案上,“若某不愿,陛下又当如何。”
    刘辩点头:“太师说得有理,若是你不愿朕却是无法调动西凉部卒。”
    紧接著,刘辩划锋一转,“朕与太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至少朕不会害你性命,但朕此次出宫,有些人怕是坐不住了。”
    “陛下是什么意思?”
    刘辩放下酒杯,“大战將起,当先要肃清內部,才能万眾一心。”
    董卓的脸色变了,刘辩这是故意如此就是要把不安稳的人引诱出来!
    “太师,朕这些日子掌权可还顺利,听闻太师没少拜访世家,世家之人可曾將你当作自己人。”刘辩打断他,“朕与太师之事,不如等平定世家在各凭本事。”
    董卓沉默,他没有儿子,尊位对他意义不大。
    他所想要的不过是至高的权柄,这一点与世家、天子是一样的。
    他盯著刘辩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
    刘辩微微一笑:“太师英明。”
    不过话说回来,皇宫如此安稳確实也有董卓一份功劳,从董卓接手皇宫之后便有大批宦官、宫女、太医、御厨失踪。
    这些人去哪里了,只有董卓知晓。
    董卓掌权之后从来没有隱藏过他的野心,也没有遮掩对刘辩的不屑,只是每次都会被刘辩懟回去。
    哪怕气得鬍鬚乱颤,最后都忍了下来。
    从这一点来说,他要比很多人都要强,最少人家立场坚定,从来没有变过。
    丁原呢,他的大忠臣。
    第一次让他难受的是丁原。
    这一次还是丁原。
    刘辩这时候刘辩看著董卓胖胖的肚子,感觉这人其实也还好。
    董卓站起身,郑重地说道:
    “某膝下无子,至高之位於某来说可有可无。如陛下曾言,某等守卫边疆吃尽苦楚。可为什么某等不能享受一二,著洛阳繁荣难道没有某一份功劳?某不入洛阳,难不成这天下就能好起来不成?”
    刘辩狐疑地看向董卓,这些听起来像他的是肺腑之言。
    董卓他不是莽夫嘛?
    不应该直来直去,没有心眼的嘛?
    刘辩低头思索,董卓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个遗臭万年的权臣,暴虐的屠夫居然能说出如此言语。
    不等刘辩细想,帐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杀——”
    刘辩站起身。
    好快的反应,自己前脚刚到,紧接著就开始譁变了。
    名义上是对抗董卓,实际是目標是刘辩自己。
    世家要如此急不可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