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两个人。
驾驶座上，一个人。
呼吸均匀绵长，心跳平稳有力，但平稳之中带著一股子习武之人特有的节奏，吸短呼长，气沉丹田。
每一次吸气，都像把空气压进丹田深处，每一次呼气，都悠长而缓慢，带著某种特定的韵律。
是武当的內家功夫。
而且那股清冽的香气，正是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是个女子，年纪不大，和自己没有去龙蛇世界之前內家功夫伯仲之间。
副驾驶座上，另外一个人。
呼吸浅而稳，心跳比常人稍慢，不急不躁。
没有练过的痕跡，但心性沉稳，定力不错。
周清的嘴角微微鬆了松，身子往后靠进座椅里，把全身的重量都交了出去。
座椅的皮子柔软而厚实，靠上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舒服得很。
“钟师都想要收为关门弟子的人，果然有一股气魄。”
一个清亮悦耳的声音从驾驶座上飘了过来。
那声音清脆中透著一股子英气，像山涧里跌在石头上的溪水，叮叮咚咚的，带著几分笑意，把车厢里的寂静一下子敲碎了。
周清抬起眼皮，往前看去。
驾驶座上是一个秀丽的背影，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肩头，髮丝在车內昏暗的光线里泛著柔和的微光。
副驾驶座上，一个中年男人缓缓侧过身来。
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穿著一身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衬衫领口雪白，袖口的扣子扣得规规矩矩。
整个人收拾得乾乾净净，一看就是个讲究人。
身形清瘦，脸上没有多余的肉，颧骨微微凸出，显得整张脸稜角分明。
皮肤偏白，透著一种常年待在室內的书卷气。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透著一股精明和沉稳，目光落在周清身上。
中年男人伸出手来。
“郭子庆，你的辩护律师。”
声音不高，语速快且清晰，带著一种常年出庭练出来的沉稳。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在法庭上做陈述，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周清伸手握了上去。
“辛苦郭律师了。”周清的语气诚恳。
郭子庆微微笑了一下，鬆开手，重新坐正了身子。
“不辛苦。你这个案子本身不复杂，只是一开始证据链不完整，被人钻了空子。”
“老街的人证我亲自去调查的，那个小偷持刀划伤小女孩的有多人可以作证。”
“他的同伙持械袭击你的那一段，也被不少人看见。”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叩，发出轻微的“篤篤”声。
“他们都愿意出面作证，证实你的行为是追拿犯罪嫌疑人，属於见义勇为。”
“证据链已经闭环了。”
“不过，防卫过当的部分，还需要在后续的程序上做一些技术处理。”
“我会儘量爭取最轻的处罚，不留案底，不影响你今后的学业和生活。”
“钟道长把你的事情交到我手上，我就必须把事情办妥当。你不用担心。”
周清点了点头。
钟师找来的人，果然是靠谱的。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驾驶座上那个背影上。
虽然一上车就已经感知到了车內的情况，但对方的身份，他还是不清楚。
那股清冽的香气，那呼吸之间的內家节奏，那脊樑挺直如松的坐姿，这女子和武当山，一定有关係。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女子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镜子里是一双很亮的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带著一股子天然的英气，像刀锋上折射出来的一线寒光。
那眼神又清又亮，像山里的泉水，一眼能望到底。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盛著浅浅的笑意，冲淡了那股锋利，反倒显得清亮好看，灵气十足。
眼波流转之间，带著几分少女的灵动，又透著几分习武之人特有的乾脆利落。
“別猜了。”
女子笑了笑，声音轻快得像车窗外面掠过的风。
“我叫沈若溪。论起来，你该叫我一声师姐。”
周清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师姐？”
沈若溪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把垂到肩前的头髮往耳后拢了拢，动作优雅而干练。
那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圆润，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但指节之间又隱隱透著一股劲力，是练剑练出来的。
她的语气带著几分回忆：
“三年前，我在武当山上住过半年。”
“那时候，跟著钟师学过一套武当剑法，还练过几个月內家吐气的功夫。”
“可惜，我资质不够，心性也不够沉稳，內家吐气之法始终没能入门，练不出其中的精髓。”
“后来便下山了，读书上学。”
“现在说起来，不仅是你师姐，还是你学姐呢。”
周清微微頷首：“多谢师姐。今日之事，劳烦师姐和郭律师费心了。”
沈若溪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专心开著车。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之中。
路灯的光一截一截地从车窗上滑过去，忽明忽暗，把车厢里照得斑驳陆离，也把三个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光与影在车厢里交替流转，像一幅流动的画。
郭子庆从前排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到后排的周清手中。
那档案袋是牛皮纸的，鼓鼓囊囊，入手沉甸甸的。
“这里面是案卷的复印件，还有我初步擬定的法律意见。”
“你可以抽空看看，了解一下后续的程序。”
“现在你的情况是取保候审，后续还需要配合警方做一些笔录，补充一些材料。”
“这段时间，你正常上课，不要离开江城，不要擅自与涉案人员接触。”
“如果有警方再找你问话，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要单独应对，免得被人套话，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周清接过档案袋，入手沉甸甸的，他轻轻放在膝盖上，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郭子庆笑了笑，转过头去，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了下来。
路口的车流量不大，夜色中的车辆打著车灯，缓缓驶过。红灯的光映在挡风玻璃上，把车厢里染上一层淡淡的红色。
沈若溪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看著前方的路面，忽然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讚许：
“你今天早上那一拳，嘿嘿，打的可真帅。”
周清微微笑道：“哈哈，你可別学我哦。”
沈若溪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我练了半年內家吐气之法，养出来的那点劲力，若是挨上你这一拳，恐怕也扛不住。”
“你能打出一个防卫过当的结果，已经是烧高香了。”
“幸好在老街闹事有目击证人，不然，你这一拳，还真不好解释。”
绿灯亮了。
沈若溪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速度缓缓提升。
“不过！！！”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语气里满是讚许：
“打得好。”
“那个畜生，心狠手辣，这种人，打死一个少一个，为民除害。”
“你这一拳，打得我心里痛快。”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车子行驶的轻微声响。
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秋风吹过树林。
郭子庆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份寂静，带著几分无奈：
“从法律角度来讲，我建议你不要对著我的当事人，说打得好这种话。”
“毕竟，防卫过当的定性，还需要谨慎对待，言多必失，免得给对方留下可乘之机。”
沈若溪嗤地笑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郭律师，你也太小心了。”
“这里又没外人，就我们三个人，说说又何妨？”
“难道还能被人听去不成？”
郭子庆没有接话，但嘴角却微微向上翘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显然也认同她的话，只是碍於律师的身份，不便多说。
车子继续往前开。
夜色越来越浓，像一缸化不开的浓墨，从天边一直泼洒过来，把整个城市都浸在其中。
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五顏六色的灯光，与路边的路灯交相辉映，织成一张璀璨的光网。
红的、绿的、蓝的、黄的，各种顏色的光在夜色中流淌，把街道映照得光怪陆离。
远处的高楼上，霓虹灯闪烁不定，拼出各种各样的字样和图案。
街道两旁的店铺还亮著灯，橱窗里的灯光洒在人行道上，照出一个个明晃晃的光圈。
行人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下班之后的疲惫与放鬆，脚步或快或慢，匯入这城市的夜色之中。
周清坐在后排，目光透过车窗，看著外头流转的夜色。
从早上到现在，短短一天之內，其实已经在龙蛇世界过了两年半，经歷了太多事情。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在夜色中迴荡。
白色宝马车像一条鱼，滑入城市的夜色之中，渐行渐远。
车尾的灯光，在远处闪了闪，便融入了那璀璨的光网里，再也分辨不清了。
驾驶座上，一个人。
呼吸均匀绵长，心跳平稳有力，但平稳之中带著一股子习武之人特有的节奏，吸短呼长，气沉丹田。
每一次吸气，都像把空气压进丹田深处，每一次呼气，都悠长而缓慢，带著某种特定的韵律。
是武当的內家功夫。
而且那股清冽的香气，正是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是个女子，年纪不大，和自己没有去龙蛇世界之前內家功夫伯仲之间。
副驾驶座上，另外一个人。
呼吸浅而稳，心跳比常人稍慢，不急不躁。
没有练过的痕跡，但心性沉稳，定力不错。
周清的嘴角微微鬆了松，身子往后靠进座椅里，把全身的重量都交了出去。
座椅的皮子柔软而厚实，靠上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舒服得很。
“钟师都想要收为关门弟子的人，果然有一股气魄。”
一个清亮悦耳的声音从驾驶座上飘了过来。
那声音清脆中透著一股子英气，像山涧里跌在石头上的溪水，叮叮咚咚的，带著几分笑意，把车厢里的寂静一下子敲碎了。
周清抬起眼皮，往前看去。
驾驶座上是一个秀丽的背影，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肩头，髮丝在车內昏暗的光线里泛著柔和的微光。
副驾驶座上，一个中年男人缓缓侧过身来。
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穿著一身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衬衫领口雪白，袖口的扣子扣得规规矩矩。
整个人收拾得乾乾净净，一看就是个讲究人。
身形清瘦，脸上没有多余的肉，颧骨微微凸出，显得整张脸稜角分明。
皮肤偏白，透著一种常年待在室內的书卷气。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透著一股精明和沉稳，目光落在周清身上。
中年男人伸出手来。
“郭子庆，你的辩护律师。”
声音不高，语速快且清晰，带著一种常年出庭练出来的沉稳。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在法庭上做陈述，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周清伸手握了上去。
“辛苦郭律师了。”周清的语气诚恳。
郭子庆微微笑了一下，鬆开手，重新坐正了身子。
“不辛苦。你这个案子本身不复杂，只是一开始证据链不完整，被人钻了空子。”
“老街的人证我亲自去调查的，那个小偷持刀划伤小女孩的有多人可以作证。”
“他的同伙持械袭击你的那一段，也被不少人看见。”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叩，发出轻微的“篤篤”声。
“他们都愿意出面作证，证实你的行为是追拿犯罪嫌疑人，属於见义勇为。”
“证据链已经闭环了。”
“不过，防卫过当的部分，还需要在后续的程序上做一些技术处理。”
“我会儘量爭取最轻的处罚，不留案底，不影响你今后的学业和生活。”
“钟道长把你的事情交到我手上，我就必须把事情办妥当。你不用担心。”
周清点了点头。
钟师找来的人，果然是靠谱的。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驾驶座上那个背影上。
虽然一上车就已经感知到了车內的情况，但对方的身份，他还是不清楚。
那股清冽的香气，那呼吸之间的內家节奏，那脊樑挺直如松的坐姿，这女子和武当山，一定有关係。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女子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镜子里是一双很亮的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带著一股子天然的英气，像刀锋上折射出来的一线寒光。
那眼神又清又亮，像山里的泉水，一眼能望到底。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盛著浅浅的笑意，冲淡了那股锋利，反倒显得清亮好看，灵气十足。
眼波流转之间，带著几分少女的灵动，又透著几分习武之人特有的乾脆利落。
“別猜了。”
女子笑了笑，声音轻快得像车窗外面掠过的风。
“我叫沈若溪。论起来，你该叫我一声师姐。”
周清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师姐？”
沈若溪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把垂到肩前的头髮往耳后拢了拢，动作优雅而干练。
那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圆润，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但指节之间又隱隱透著一股劲力，是练剑练出来的。
她的语气带著几分回忆：
“三年前，我在武当山上住过半年。”
“那时候，跟著钟师学过一套武当剑法，还练过几个月內家吐气的功夫。”
“可惜，我资质不够，心性也不够沉稳，內家吐气之法始终没能入门，练不出其中的精髓。”
“后来便下山了，读书上学。”
“现在说起来，不仅是你师姐，还是你学姐呢。”
周清微微頷首：“多谢师姐。今日之事，劳烦师姐和郭律师费心了。”
沈若溪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专心开著车。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之中。
路灯的光一截一截地从车窗上滑过去，忽明忽暗，把车厢里照得斑驳陆离，也把三个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光与影在车厢里交替流转，像一幅流动的画。
郭子庆从前排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到后排的周清手中。
那档案袋是牛皮纸的，鼓鼓囊囊，入手沉甸甸的。
“这里面是案卷的复印件，还有我初步擬定的法律意见。”
“你可以抽空看看，了解一下后续的程序。”
“现在你的情况是取保候审，后续还需要配合警方做一些笔录，补充一些材料。”
“这段时间，你正常上课，不要离开江城，不要擅自与涉案人员接触。”
“如果有警方再找你问话，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要单独应对，免得被人套话，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周清接过档案袋，入手沉甸甸的，他轻轻放在膝盖上，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郭子庆笑了笑，转过头去，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了下来。
路口的车流量不大，夜色中的车辆打著车灯，缓缓驶过。红灯的光映在挡风玻璃上，把车厢里染上一层淡淡的红色。
沈若溪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看著前方的路面，忽然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讚许：
“你今天早上那一拳，嘿嘿，打的可真帅。”
周清微微笑道：“哈哈，你可別学我哦。”
沈若溪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我练了半年內家吐气之法，养出来的那点劲力，若是挨上你这一拳，恐怕也扛不住。”
“你能打出一个防卫过当的结果，已经是烧高香了。”
“幸好在老街闹事有目击证人，不然，你这一拳，还真不好解释。”
绿灯亮了。
沈若溪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速度缓缓提升。
“不过！！！”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语气里满是讚许：
“打得好。”
“那个畜生，心狠手辣，这种人，打死一个少一个，为民除害。”
“你这一拳，打得我心里痛快。”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车子行驶的轻微声响。
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秋风吹过树林。
郭子庆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份寂静，带著几分无奈：
“从法律角度来讲，我建议你不要对著我的当事人，说打得好这种话。”
“毕竟，防卫过当的定性，还需要谨慎对待，言多必失，免得给对方留下可乘之机。”
沈若溪嗤地笑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郭律师，你也太小心了。”
“这里又没外人，就我们三个人，说说又何妨？”
“难道还能被人听去不成？”
郭子庆没有接话，但嘴角却微微向上翘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显然也认同她的话，只是碍於律师的身份，不便多说。
车子继续往前开。
夜色越来越浓，像一缸化不开的浓墨，从天边一直泼洒过来，把整个城市都浸在其中。
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五顏六色的灯光，与路边的路灯交相辉映，织成一张璀璨的光网。
红的、绿的、蓝的、黄的，各种顏色的光在夜色中流淌，把街道映照得光怪陆离。
远处的高楼上，霓虹灯闪烁不定，拼出各种各样的字样和图案。
街道两旁的店铺还亮著灯，橱窗里的灯光洒在人行道上，照出一个个明晃晃的光圈。
行人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下班之后的疲惫与放鬆，脚步或快或慢，匯入这城市的夜色之中。
周清坐在后排，目光透过车窗，看著外头流转的夜色。
从早上到现在，短短一天之內，其实已经在龙蛇世界过了两年半，经歷了太多事情。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在夜色中迴荡。
白色宝马车像一条鱼，滑入城市的夜色之中，渐行渐远。
车尾的灯光，在远处闪了闪，便融入了那璀璨的光网里，再也分辨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