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半天,她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那个……因为……”
    看著她那副纠结的样子,江林嘆了口气,打断了她。
    “好了,不想说也没关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有自己的难处,既然她不想说,肯定有著她的苦衷。
    云凝静鬆了一口气,偷偷看了江林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你……你会答应封主任吗?”
    江林摩挲著下巴,没说话。
    平心而论,他很心动。
    那是龙大啊,他重生奋斗两年不就是为了考它吗?
    如今保送机会就在眼前,那是真的很难拒绝。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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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林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问题拋了回去,“你希望我答应吗?”
    云凝静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著江林。
    希望能答应吗?
    理智告诉她,那对江林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那是他的梦想,是他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標。
    作为他最最最好的朋友,她应该高兴,应该祝福,应该放手让他去飞。
    可是……
    只要一想到以后两个人可能要隔著一片大洋,天各一方,可能好几年都见不到一面,可能慢慢地就会变得生疏,最后变成彼此通讯录里一个沉默的名字,她的心就疼得无法呼吸。
    云凝静低下头,声音十分低落。
    “如果不考虑其他的……”
    “如果你想去,那肯定要去啊……那么好的机会……”
    “那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啊……”
    越往后说,她的声音越小,小得江林已经完全听不清楚了。
    江林不得不把身体凑近一点,才重新听清楚了云凝静那更像是自言自语的话语。
    “可是……可是你之前明明答应过我的……”
    “你说会考虑和我一起出国,我都把所有手续都帮你问好了,连住的地方都看好了,我还准备了很多零用钱……”
    “我都,我都准备好一切了……”
    “你要是去了龙大,我们就见不到了。”
    看著她垂头丧气的模样,江林心里发软。
    “凝静……”
    还不等江林说话,云凝静便猛地抬起头,紧紧盯著江林,十分认真地说道:
    “如果你真的想去龙大……那我也去龙大!”
    江林微微一愣,说道:“可是,你家里……”
    “他们不让的话,我就去求我爷爷!我还可以绝食,可以离家出走……”云凝静越说越急,“反正,反正总有办法留下的。大不了我就说我没考上国外的学校……”
    江林看著她那副闹脾气的样子,不禁感觉有些头疼,又有些忍不住想笑。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黄毛一样,要蛊惑大小姐跑路呢?
    要是被她家里知道了,不得出动数位高境法师,甚至极境法师把自己装水泥桶里,给沉寧江河了?哈哈。
    “凝静,你冷静一点。”
    江林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云凝静眼睛瞪得大大的望著江林,也不说话。
    “不管是你,还是我,现在都不要急著做决定。”江林的声音很平静,“这可是人生大事,一步走错,以后后悔都来不及。保送也好,出国也罢,那都是改变命运的选择,不能脑子一热就拍板。”
    云凝静眨了眨泪眼朦朧的眼睛,呆呆地问:“那……那怎么办嘛?”
    “凉拌。”
    江林耸了耸肩,“反正不管是出国手续,还是龙大的保送確认,都还有两个月的缓衝时间嘛。”
    “既然现在做不了决定,那就先拖著唄。”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啊!”
    江林是真没招了,他不想让云凝静脑袋发热做出可能会抱有遗憾的选择,可他自己也没有做好决定,总之先拖著吧。
    “啊?”云凝静也愣住了,“那封主任那边呢?你不打算答应他吗?”
    “当然不是不答应。”
    江林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说道:
    “而是缓答应、慢答应、优答应、有次序地答应。”
    “龙大的条件是很诱人,但出国深造也不是不行啊。”
    “你想啊,这两个月里,万一你家里突然改变主意了呢?万一那个国外的学校给的奖学金更多呢?又或者龙大突然倒闭了呢?”
    “总之,先再爭取一点时间吧。”
    云凝静眨巴著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也就是说,江林没有马上答应去龙大。
    也没有拒绝出国。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还有两个月的时间缓衝。
    云凝静那双原本黯淡下去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还有机会!
    只要江林没有签下卖身契,她就还有机会!
    只要在这两个月里,她软磨硬泡,用尽各种手段,只要能把江林拐出国,那就是胜利!
    到时候就不用和爸爸断绝关係了!
    也可以和江林两个人一起在外国念书了!
    “真的?”云凝静的声音里透著藏不住的雀跃,“你真的不马上答应封主任?”
    江林说道:“先不急。”
    “那太好了!林!”
    云凝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欢呼一声,张开双臂,整个人朝著江林就扑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就在她即將扑进那个怀抱的前一秒。
    一只手掌无情地抵住了她的脑门。
    江林单手按住她的脑袋,让她无法寸进,“打住,別动手动脚的。”
    “抱一下不行嘛?~”云凝静被按在原地,两只手在空中无助地挥舞著。
    “不行。”
    “为什么?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嘛?”
    “影响不好。”
    “哪里影响不好了?你和天岳不也经常抱在一起?”
    “影响不好就是影响不好,不和你说了,我去吃饭了。”江林无动於衷,收回手插进兜里,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云凝静站在原地揉了揉额头,不满地嘟了嘟嘴,但很快嘴角又微微扬了起来。
    她看著前面那个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逃避確实有用。
    但这也就意味著,接下来的两个月,就是最后的决战时刻了。
    既然家里无论如何都不让她留下,那她就把江林一起打包带走。
    虽然让他放弃龙大的保送有些自私,但在国外,她会加倍对他好的。
    至於行动的第一步……就先从搞定小树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