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江林瞬间愣住了。
    “对啊,”她认真地看著江林,“国外也有很多顶尖名校,一点都不比龙大和紫荆差的!”
    出国,这个词汇对於江林来说,熟悉又陌生。
    他上辈子在公司里,听过那些家庭条件优渥的同事聊起自己出国留学的经歷,繁星帝国怎么样,纯白联邦又如何。
    这辈子,虽然获得了逆天改命的机会,但他规划的路线里,也从未將“国外”这两个字囊括进去。
    毕竟在他固有的观念里,出国是属於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需要庞大的財力与人脉支持,是他这种家庭想都不敢想的。
    “你问这个……你是想出国读书?”江林斟酌著问。
    听到他的问题,云凝静的表情瞬间又黯淡了几分。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
    她把头重新埋进江林的怀里,脑袋轻轻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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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想去。”她的声音闷闷的,“是我家里人想让我去。”
    “他们觉得国外的教育资源更好,可以让我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对我的天赋发展也更好。”
    “可我其实……不太想去。”她抿了抿唇,小声说道:“到了国外,我又变回一个人了。”
    “我好不容易才交到你们这几个朋友……我不想离开你们。”
    江林心里暗暗点头。
    以云凝静这种社恐的性格,在熟悉的环境里都显得有些疏离高冷。
    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面对一群语言、文化、肤色都完全不同的人,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那样的环境,对她来说,確实会更加艰难。
    “我理解你的想法。”江林轻声应道。
    却不料,怀里的少女闻言忽然又动了动,再次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燃起了某种期待的火苗。
    她往前挪了挪,尽力仰起脑袋,然后,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声音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那……江林,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们一起出国读大学吧!”
    她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握紧了江林的手,將她心中那份热切和期盼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来。
    一起出国?
    江林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宕机。
    他看著云凝静那张写满了认真的脸,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见江林只是怔怔地看著自己,没有回答,云凝静有点著急了,说话的语速也快了不少,仿佛要把所有可能性都摆在他面前。
    “我的林,你成绩这么好,实力那么强!龙大和紫荆都会给你发录取通知的,国外的那些顶尖名校也一样会抢著要你!”
    “而且现在离高三结束还有一年的时间,我们完全来得及准备!”
    “国际课程,语言考试,我们都可以一起学!我可以请最好的老师来给我们补习!”
    “还有申请材料,那些繁琐的推荐信之类的,我都可以帮你搞定!”
    “还有学费!你完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我也可以一起帮你解决的!”
    少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颊泛红,却依旧坚定地看著他。
    “……”
    这番话对江林的衝击太大了,他完全思考不过来了。
    但是云凝静的输出却还在继续。
    她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身体前倾得更厉害,几乎是贴在了他身上。
    “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我外语基础好,可以帮你补习!我们一起准备语言考试!”
    “我们还可以组队去参加那些国际性的魔法竞赛,拿了奖对申请有很大帮助的!”
    “然后我们一起准备申请材料,一起参加学校的线上考试,再一起去大使馆面试!”
    她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样的生活。
    “到时你想去哪个国家都可以!”
    “繁星帝国、纯白联邦,或者离得近一点的樱之国……全都听你的!”
    “到了国外,我们就自由了,我们可以共同生活,互相照顾,再也没有人管得了我们了!”
    “好不好?江林,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她紧紧地握著他的手,丝丝缕缕漆黑的火焰从她身上燃烧起来,一双幽暗的大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地望著他,里面全是恳求和期盼。
    可江林却完全不再能从她身上感知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唯有漆黑的一片。
    江林听著她的话,心中也跟著起伏。
    他才意识到,如果他真的愿意,出国读大学,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那些世界级的名校,如果真能考上,回国后,履歷上的含金量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对未来的发展,肯定是大有裨益。
    但是……
    江林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妹妹江树那张带著点小傲娇的脸。
    如果他走了,妹妹怎么办?
    让她一个人在国內读大学吗?
    她才刚刚適应了新的生活,自己这个唯一的亲人就要远渡重洋?
    还有他自己的朋友、亲人、老师……
    还有,还有很多很多他还没想到的问题。
    他的人生,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几乎了无牵掛、孑然一身的状態了。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声响彻了整个校园。
    不知道是上课铃,还是下课铃。
    远处操场的方向,也隱约传来了一阵阵高一新生军训的嘹亮口號声。
    喧囂的声音將两人从那个只有彼此的安静世界里拉了出来。
    云凝静也像是被惊醒了一般,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行有多么激动和出格。
    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连忙鬆开抱著江林的手,身体也向旁边挪了挪,低著头不敢看他。
    “抱,抱歉,我……我刚刚是不是太激动了……”
    “没事。”
    江林下意识地回答。
    云凝静偷偷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並没有嫌弃或者厌烦,才稍稍鬆了口气。
    就在江林以为这段对话会暂时结束,自己能有片刻喘息,好好消化这番话的时候。
    身旁的少女却咬了咬下唇,似乎是怕江林把她刚才的话当成小女孩的胡闹。
    於是,她又一次鼓起勇气,重新抬起头,无比认真地注视著江林的眼睛。
    “江林,我刚才说的那些,都不是在开玩笑。”
    “你是我……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如果你愿意陪我,我会准备好所有的一切。”
    “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像现在这样,好好学习,好好修炼,然后……然后和我一起走。”
    少女的眼神,如同漆黑的旋涡。
    那里面清晰地映照著江林有些错愕的脸庞,除此之外,再也容不下任何別的东西。
    江林看著她这副模样,看著她那双漆黑黑一片、仿佛要將自己吞噬进去的眸子,不由得再次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