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终於穿过人群,走到了妹妹的身边。
    江树正靠著墙壁休息。
    她用土系魔法给自己粗糙地造了一副“石膏”,旁边还立著一根岩石拐杖,一直这样强撑著战斗到了现在。
    “还行吗,大高手?”江林走到她旁边。
    “当然行,我再打一百个妖魔都行!”江树衝著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江树说完,顺势就靠在了江林的肩膀上,双手紧紧环抱住他。
    江林感受著妹妹身上传来的温度,看著她苍白的脸和额角的细汗,伸出手,帮她捋了捋贴在脸颊上的凌乱髮丝,没再说话。
    这时,云凝静走了过来。
    她那一头柔顺的黑色长髮也有些散乱,但那张精致的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气息有些不稳。
    江林想起了之前那些战斗中,妖魔有意无意地绕过別人,直扑她的情况。
    不管是不是巧合,江林还是决定说出来,给云凝静提个醒。
    江林直接问道:“凝静,你有感觉那些妖魔在针对你吗?”
    云凝静正打量著江树的姿势,此时听到江林的问话,轻轻点了点头:“有,我也感觉到了。”
    “对啊!”江树也立刻抬起头,附和道,“刚刚我和凝静一起防守时,那些妖魔就盯著她一个人咬,后面我释放防御魔法时,基本只考虑怎么保护凝静了。”
    听到这话,云凝静看向江树,认真地说道:“谢谢你,小树。”
    “嘿嘿,都是姐妹,说这些。”江树挠了挠头,娇憨地笑了起来。
    钱天岳也一身狼狈的凑了过来,问道:“为什么妖魔会盯上你?凝静,你有什么头绪吗?”
    江林补充道:“或者说,你身上有什么是妖魔会感兴趣的?”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云凝静低头想了想,小声列举了两个可能:“我的项炼?还是……我的天赋?”
    钱天岳一听,忍不住乐了:“行啊你,跟江林待久了,都学会不著痕跡地装逼了。”
    “就是就是!”江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小拳头锤了江林一下,说道:“都怪你,带坏人!”
    云凝静小声辩解:“我没有啦……”
    “凝静,如果你想在装逼这块超越我的话,我会一直等你。”江林寂寞如雪的说道,“直到你再也看不见我的背影。”
    “不要擅自和別人比赛好不好!而且还是比这么无聊的东西!”江树吐槽道。
    钱天岳不赞同江树的看法,但他没提出来,因为他想到了別的事情。
    钱天岳若有所思的说道:“凝静刚才提的项炼,倒是个思路。我记得书上说过,有些特殊的魔法材料或者经过附魔的物品,確实会对特定种类的妖魔產生致命的吸引力。”
    听钱天岳这么一说,云凝静下意识地摸了摸项炼,仔细端详了一下。
    大家都知道云凝静这条项炼是冥想魔装,价值不菲。
    “或者……”江林沉吟道,“不是物品,而是气息?凝静,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特別的香水,或者吃了什么特殊的东西?”
    云凝静又认真想了想,摇头道:“我今天都和大家一起在食堂吃饭,而且……而且我不用香水的。”
    江林差点直接问出来,那你怎么香香的?
    但话到嘴边,江林感觉实在是太下头了,所以他悬崖勒马,强行把话咽了回去。
    “咳咳,咳咳咳!!”江林说道:“这,这样吗?那就怪了。”
    钱天岳摸著下巴,脑洞大开地猜想,“那难道妖魔想绑架你,然后找你家要赎金?”
    “这也太扯了吧。”江树继续吐槽:“你怎么不说凝静长得太漂亮,妖魔想把她抓回去当压寨夫人?”
    江树这句玩笑话,让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点。
    可钱天岳却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
    “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妖魔本身虽然没有太过於复杂的思维或者审美,可是,总有人奸会和妖魔合作。”
    他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凝重。
    江树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云凝静的目光也黯淡了下来,有些自责。她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朋友们也陷入了阴谋诡计之中。
    江林见气氛不对,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闷,说道:
    “都別瞎想了,凶级、甚至王级的妖魔,专门做局来针对你一个小小的学生是吧?”
    江林顿了顿,继续说:“可能性太多,想是想不出答案的,总之大家都小心点吧。”
    一直默默听著的云凝静,悄然鬆了口气,她看著江林,认真地点了点头。
    钱天岳也感觉自己提的设想有点离谱,刚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
    “快看那边!”
    一声惊恐的高声呼喊,打破了暂时平和下来的氛围。
    眾人嚇了一跳,赶紧向著那名发出尖叫的学生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
    原本无有穷尽的植物丧尸与藤木灰狼,竟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涌动。
    整个战场,除了远处勇坚老师与盲木魔惊天动地的战斗声,近处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所有剩余的凡级妖魔,仿佛被一根根无形的丝线操控,疯狂地向著战场的某一个点匯聚,蠕动著挤成一团。
    冲在最前面的植物丧尸,它们的躯体在接触到匯聚点的瞬间,便被强行“溶解”,仿佛投入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
    血肉在挤压下变形,骨骼被蛮横地扭断重组,而它们体內寄生的藤蔓则发出诡异绿光,化作一根根扭动的生命血管,疯狂地向中心延伸、勾连。
    所有植物丧尸顷刻间就化作了一滩血肉烂泥。
    紧接著,那些藤木灰狼发出一声声的咆哮,矫健的身躯在奔跑中分崩离析,化作一捆捆最纯粹、最坚韧的活体藤蔓。
    一部分藤蔓如钢筋般刺入血肉烂泥之中,迅速交织、扭结,构筑起一副庞大而畸形的骨架与筋膜,为这滩无形的血肉赋予了“形”。
    另一部分则覆盖於成型的血肉上,层层叠叠,编织成一副不断蠕动的、布满狰狞倒刺的藤木鎧甲,有狼首图腾在鎧甲表面若隱若现,发出无声咆哮。
    无数妖魔,就这样前仆后继地融合著,没有一丝犹豫,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而邪恶的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