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站在混乱人群的后方,並未隨波逐流。
    他的元素感知早已铺开,在精神世界里,那片即將漫上墙头的妖魔浪潮,就像是一大片高亮显示的、密密麻麻的靶子。
    眼前这种妖魔扎堆的情况,简直是为他双倍施法速度天赋量身定做的奖励关。
    他都不需要瞄准,也不需要其他人打控制,只需要全神贯注的施法。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就有六道从天而降的“打雷”,跨过人群,轰然劈落。
    六道雷霆下去,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而无双割草之后,江林也意识到不能再让这群人胡乱的操作了,所以他开口道:
    “想活命的,就听我指挥。”
    江林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清晰地贯穿了广场上嘈杂的尖叫和混乱的魔法轰鸣。
    所有学生都下意识地將布满污渍、惊恐与紧绷的脸,转向了声音的源头。
    眾人想起,勇坚老师刚刚任命江林为领队,所以此刻倒也没人出来反驳。
    见无人作声,江林立刻开始发號施令。
    “大家继续防御,先稳住阵线!”
    江林先让所有人稳住阵脚,继续以各自的方式抵御妖魔的攻势。
    隨后江林高声问道:“现在,所有掌握了蓝辉级魔法的,报个数。”
    短暂的沉默后,学生们在紧张的攻防战间隙中,开始断断续续地响起回应。
    “一!”
    “二!”
    “我!”
    ……
    最终,十四个声音响起。
    江林扫视一圈,心中迅速盘算,堡垒之上,倖存学生共三十四人,其中蓝辉级法师十四人。
    目前,整个堡垒可以分为东西南北四面。
    而南面,也就是盲木魔的方向,其作为正面,是受到妖魔衝击压力最大的方向。
    “东面人太多了,你,还有你,去西面。”
    “那个戴眼镜的,对,就是你,去南面补位。”
    “还有你,断了手还在学杨过那个,到后面去。”
    江林语速极快,手指精准地点出几个人。
    陈燃欲言又止:“……”
    陈燃:“学弟,我是火系,还会蓝辉炎爆,这正面你可以放心交给我的。”
    “你还有她猛?”
    江林没好气地一指旁边,那里一道巨大的炎爆火球刚刚炸开,將成片的妖魔掀飞。
    陈燃顺著看去,正对上云凝静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以及她手中再次凝聚的、远超自己规模的炎爆,顿时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討价还价的时候,快去!”江林催促道。
    陈燃挠了挠头,也不再坚持,悻悻地退回了妖魔最少的北侧。
    北侧作为大后方,压力最小,人数也最少。
    在陈燃还没有到来前,只有五个人,但其中竟然有四个蓝辉级的存在,显然是之前的战斗中,被衝散的尖子生中的尖子生。
    面对这种人才错配的情况,江林也是无语了,直接开口指挥他们进行调整。
    “北面留两个蓝辉级的就行,左边那三个,到正面去!过去换两个普通学生过来!快快快!跑起来!!”
    “……”
    在这样紧张的战场中,学生们本就没有多少思考的余地,此时再听到江林鏗鏘有力的指令,身体就下意识地开始移动了起来。
    一番调度后,原本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的学生们,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拧成了一股绳。
    阵型也迅速重组:
    东、西两翼,各有三名蓝辉级法师、配五名普通法师。
    北面大后方,安排的人数最少,只有两名蓝辉级法师、配三名普通法师。
    南面作为正面,则由四名蓝辉级法师和七名普通法师镇守。
    江林、钱天岳暂时没有加入四条防线中。
    这样的配置不能说是最合理的,但勉强也能顶住妖魔如浪涛般的攻势了,之后再根据具体情况进行微调就行。
    “所有人都轮流防守!魔能消耗过半,就立刻后撤休整冥想,后面的人赶紧补上!”
    “你们两个都是水系,太被克制了,扎马尾那个,去西侧换一个火系过来!”
    “你们的配合,要默契一点,不要同时释放魔法!轮流来!不要急!不要怕!!有危险我会马上切入进来支援!!”
    “都给我听著!別指望有谁会来救我们!我们的援军,就是我们自己!”
    “想活命,就杀光这群狗种!!”
    “……”
    渐渐地,隨著江林的有序调整,原本慌乱压抑的氛围被一种强行注入的秩序感所取代。
    学生们的心理压力骤降,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身后有轮换的同伴,侧翼有隨时准备补位的预备队。
    哪怕失误了,下一秒,也立刻会有一道精准的“雷光”又或者“风刃”支援而来。
    因为江林和钱天岳並不固定在哪一个方向,他们作为机动性最强的两人,在整个堡垒上来回驰援,充当著救火队。
    “西面墙头!有三只藤狼爬上去了!妈的,这些狗东西真会爬!”
    钱天岳魔能不多,此时开启“听风”,充当著江林的人肉雷达,他的喊声都带著风声。
    他话音未落。
    一道湛蓝电光已然撕裂空气,在西侧墙头一闪而逝!
    轰隆——!!
    江林的身影浮现,手中握著带有刺目雷光的钢筋长剑,已经完成了挥砍的动作。
    三颗狰狞的狼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残留的电弧划出一道长长的湛蓝光芒。
    旁边几个学生刚想大喊支援,江林就已经把那三头妖魔秒了,此时张大嘴巴愣愣的,还是又有妖魔扑到城墙下,他们才急急忙忙继续防守。
    战斗的节奏,就这么在江林的调度下,逐渐稳定下来。
    南面,也就是正面战场。
    跳跃的火光,映照著云凝静那张沾染了烟尘与血污的美丽俏脸。
    那一头瀑布般的黑长直髮丝不再整洁,凌乱地贴在脸颊与脖颈,破损的校服紧贴著汗湿的身体,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身段曲线。
    她手臂上新增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本人似乎毫无所觉。
    那张平日里就清冷的脸上,此刻更是冰冷如霜,漂亮的眼眸里只有前方不断翻涌的妖魔群。
    她的动作高效且优雅至极,抬手,凝聚,掷出。
    一个又一个的双倍威力“炎爆”,带著恐怖的高温与呼啸,砸进妖魔最密集之处。
    每一次轰然炸响,都能掀起一片火海,將成片的植物丧尸和藤木灰狼化为焦炭与碎屑,火焰熄灭之后,还可以看到不少妖魔元素器官被焚烧后留下的结晶。
    双倍火系威力、加上蓝辉“炎爆”、再加上属性克制,真的太超模了。
    別人射出的都是普通子弹,她则是一枚枚榴弹炮下去,炸得妖魔上下翻飞。
    她一个人,几乎就可以压制整个正面战场的攻势。
    正面防线的其他学生压力骤减,一时间竟有些游刃有余起来。空閒下来的他们,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云凝静吸引了过去。
    眼前的画面充满了强烈的割裂感。
    一个气质清冷的黑长直少女,本该是图书馆里安静看书的文静美少女。
    可现在,她却面无表情地站在血与火之中,像一位没有感情的战爭天使,持续不断地投射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战场女武神。”隨时准备顶替云凝静他们位置的一位高三学长看呆了。
    “这样的强者,也只能在体育课上排第二吗?”
    “……这真的是那个走路都低著头、说话小小声的云凝静?”
    “我感觉她平时不是社恐,只是单纯觉得我们太菜,懒得和我们说话……”
    一个叫李浩的男生,看著云凝静的漂亮侧脸,和额头细密的汗珠,忍不住凑近一步,小心翼翼地关心道:“凝静同学,你……你的魔能还够用吗?要不要先去后面休息一下?”
    云凝静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用。”
    李浩訕笑一声又继续冥想恢復魔能了。
    “喂喂喂,你在这里逞什么强,你一会魔能不够了就是害人,你知道吗?”江林隔著老远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此时走过来提醒她。
    云凝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江林不满的眼神后,还是老老实实“噢”了一声,乖乖地將防守位置交给了旁边那个男生,默默走向后方。
    李浩见状,一边上前凝聚魔法抵挡妖魔,一边忍不住替云凝静抱不平:“江林!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凝静同学也是为了大家啊!”
    江林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懟他。
    已经走出几步的云凝静停下脚步,她侧过身,清冷的目光扫向那个为她说话的男生。
    “江林说的没错。”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是我太逞强了,我不该拿大家的安全冒险。”
    李浩被云凝静看著,连忙摆手,语气都有些结巴:“不不不!凝静同学你不是逞强,你是为了大家……啊,不过,你说的也对!是我没想周全!你快去休息!这里你放心,我一定守好!”
    云凝静轻轻頷首,不再多言,走向后方盘膝坐下,开始冥想恢復。
    李浩用力点了点头,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前方的妖魔上,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江林嘆了口气,后面不得不更加注意同学们的魔能消耗情况。
    云凝静退场休息后,正面防线压力一下大了起来,所有人都摸不了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