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栋摸了摸鼻子,心里暗暗叫苦。还有人惦记著给他牵线说媒呢。可他心里早就装下了王秀芝、赵芳彤和刘桂芬。
    更別说她的闺女妞妞都会满地跑了,压根没有再跟別人扯上关係的念头,只求能跟这几个女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两边人马凑到一块儿,大伙儿一块儿朝著林场场部的方向下了山。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脚底下轻快得很,这一趟回去每个人肩上都压著沉甸甸的猎物,步子一下就慢下来了。
    就算工人们常年上山伐木身子骨结实,扛著一百多斤的兽尸在雪地里走山路,照样累得直喘粗气,半路上还撂下担子歇了好一会儿。
    等一行人挑著二十三具成年狼尸、那头大黑熊的尸首,外加一只活的熊崽子回到场部的时候,太阳早就偏过正头顶老远了。
    这么一大批猎物运进场部大院,一下子把整个林场的职工都招来了,院子里围得水泄不通,轰动得不行。
    “老天爷,这么多狼!少说得有二十来条!“
    “我挨个点了,整整二十三只成年野狼。“
    “听孙国梁说,是他弟弟和江老昨天进山打的,今儿早上我们才上山去往回抬。“
    “这大黑熊的块头也太嚇人了。“
    “你们瞧那边,还有只半大的活熊崽子,这可是稀罕物!“
    “听说就在林子深处找著的,离咱们伐木的工区也就三五里路,翻几道梁就到了。“
    “亏得把这些畜生都除了,要不然咱们进山砍树隨时都可能遭殃,想想之前那只老虎咬死那么多人,后脊樑都发凉。“
    大伙儿围著满地的兽尸七嘴八舌地议论,提起前两年那场虎患,一个个后怕得不行。人人都明白,要不是孙国栋动了手,狼群和熊瞎子在这片林子里扎了根,迟早要闹出新的祸事来。
    “大伙儿让一让,给腾个地方!“
    孙国梁跟著一名工人,从后院猪圈抬出来一个大铁笼子。
    笼子是用小拇指粗细的钢筋焊的,一米五长,宽高各八十公分,本来是圈猪用的,搁在那儿落了好久的灰,今天正好拿来关熊崽子。
    围观的工人自觉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孙国栋、孙国梁和另外两个工人一起上手,把还在使劲扭动的熊崽子抬到笼子旁边,慢慢地塞了进去。
    安顿好了以后,几个人把缠在熊嘴上的布条解下来,拿刀子割断了捆著四条腿的麻绳。
    四肢束缚、嘴部缠绕的布条一解开,那头半大黑熊幼崽立刻暴露出山林凶兽的凶性。
    狭小的钢筋铁笼里不断传出低沉震耳的嘶吼,一双漆黑兽瞳死死盯住围观看热闹的林场工人,满是攻击性。
    起初围观的职工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低吼嚇退半步,可铁笼牢不可破,没过片刻眾人便放下顾虑,三三两两围在笼子外侧,新奇地打量这难得一见的活熊崽。
    场地另一侧,二十三头灰狼尸体全部悬掛在木架上。
    林场里几名常年鞣製兽皮的老师傅,再加上孙国栋、孙国梁俩兄弟,每人手里握著一把磨得锋利的短猎刀,著手剥离狼皮。
    刀刃顺著狼腹中线轻轻划开一道细长口子,再一点点分离皮肉。深山寒冬气温极低,狼尸在外冻了一整夜,躯体硬邦邦结了薄冰,剥皮时必须格外小心,稍有不慎划破皮毛,整张皮的价值就大打折扣。因此眾人耗费许久,才完整剥下第一张狼皮。
    孙国栋抽身走到一旁看热闹的王场长身边,压低声音跟他商量:“王场长,等所有狼皮剥完,剩下的狼肉全部让食堂师傅拉走吧,就当是给全场职工改善伙食。”
    在他眼里,狼身上只有皮毛值钱,狼肉纤维粗、口感差,拿去售卖也换不到几个钱。
    大哥孙国梁就在林场上班,不如借这批肉送个人情,由王场长做主分给大家。
    王场长听完当即面露喜色。这年头深山林场物资匱乏,肉食稀缺,平日里想吃肉,要么等场里饲养的生猪出栏,要么专门远赴公社採购,一年到头难得开几回荤。
    眼下二十多头狼能產出两三百斤鲜肉,足够三百多名职工好好解馋。即便狼肉偏柴、油脂稀少,也好过日日寡淡的土豆白菜。
    这时背著手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江老开口提议:“小王啊,就听小孙的,林场职工常年进山伐木,劳作辛苦,余下所有狼肉全都留下给大伙补身子。”
    “没问题,全听江老安排。”
    没过多久,食堂两名炊事员推著平板车赶来,將剥皮清理完毕的狼尸运回后厨。
    孙国梁等人没有停歇,前后忙活一个多钟头,才把二十三张完整狼皮全部剥离晾晒。
    紧接著眾人合力处理那头成年黑熊尸体,这头巨熊方才刚被击毙,躯体尚且温热柔软,不像冻硬的狼尸难下刀,剥皮流程顺畅许多。几人分工配合,不到一小时,一张厚实完整的黑熊皮便完整取下。
    眾人趁热剖开熊身清理內臟,特意切出二三十斤鲜肉送去食堂供职工加餐,剩余熊肉全部规整收纳妥善存放。
    江老借用林场办公室座机,分別拨通两处联繫人的电话:一位是擅长用熊胆入药的祖传老中医老友,另一位是省城动物园园长,把活体熊崽的情况如实告知。
    掛断电话,江老转头对孙国栋说道:“小孙,两边我都交代清楚了,他们会儘快派人到场洽谈收购熊崽,到时候你对比两方报价,择优成交就行。”
    “太感谢江老费心帮忙牵线了。”孙国栋由衷道谢。
    隨后他独自走进办公室,拨通县城城西药行的座机。
    接电话的是掌柜,听闻孙国栋手上有一头活体半大熊崽,瞬间来了兴致,恰好药行老板胡先生也在店內,掌柜立刻把听筒递给他。
    “孙老弟,听说你手里有一头活著的半大熊崽,此话当真?”胡先生开门见山,语气十分激动。
    常年经营中药材生意的他心里清楚,深山活捉幼年黑熊难度极大,可遇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