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芝,这位王场长说的都是真事儿,你家国栋真打死了一只大老虎。”
    堂屋里,一个同村大婶笑得脸上开花,拉著王秀芝的手热情的说著。
    “国栋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当时我就说未来有出息,你瞧瞧他这几天,不是扛回野猪就是拖回野狼,现在连老虎都收拾了。”
    王场长在一旁听著,心中孙国栋的形象又拔高了一层,心想这年轻人在乡里乡亲心中竟然这么优秀,却全然不知真实情况。
    秀芝听完大婶和王场长的话,脑子还是转不过弯来。今天从卫生院回来后,孙国栋拎著枪说要出去转悠,打点东西。
    她寻思孙国栋可能就是去山上转一转,毕竟是大白天的还带了枪也就没太担心,哪晓得这小子一扭头就跑林场打老虎去了?
    这该多危险啊。
    好不容易盼到他改好了,跟以前那个混帐样儿不一样了,可没想到变得太多,胆子大到敢去猎虎!
    虽说眼下孙国栋好端端站在跟前,胸前还別著朵大红花,可一想到那个要命的后果,王秀芝又气又怕,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孙国栋,你疯了,万一你要是出了事,我们娘俩咋活。”
    说著说著,她自己先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这一巴掌又脆又响,院里院外原本闹哄哄的动静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抽泣的王秀芝,又看看脸上多了一道红印子的孙国栋。
    这孙国栋以前家暴的事情全村人都知道,如今打死了老虎,更不得了。
    王秀芝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他?
    “哎,弟妹,你这是干啥?老弟打虎除害,你该高兴才对嘛。”王场长开口劝著。
    “我寧可他窝窝囊囊的,也不愿他去送死。”
    王秀芝恨恨地剜了孙国栋一眼,哽咽道:“我就盼他平平安安的,守著我和妞妞好好过。”
    王场长被这话弄得一愣一愣的,也搞不清究竟啥情况,但瞧王秀芝哭得伤心,他也不好再问,毕竟是人家家事。
    “秀芝啊,別哭了,娘帮你训他,让他不敢再这样不要命!”老太太周爱珠同样恨恨的打了孙国栋一下,她的心情和王秀芝一样。
    她们不在乎孙国栋是不是打虎英雄,只在乎孙国栋是不是安稳活著。
    孙国栋訕訕地挠挠头,想解释自己是有完全把握再去做这种事的,可是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老三,你就逞能吧,你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数?”
    大哥孙国梁也恨铁不成钢地指著弟弟。他本来只指望弟弟安分守己,跟秀芝好好过日子,別再让娘操心了。
    谁知道这小子竟然敢了这么嚇人的事情,他也打猎最清楚老虎多么危险。
    孙国梁想起院门外那只死老虎,后脊背还发凉。
    “大哥,我是在村口瞧见告示,想著这些年也没让秀芝过上好日子,而且芳彤老爹还在医院住著呢,不知道要多少钱,所以一时上头……”
    孙国栋解释著,而且说的也確实不是假话。
    上辈子赵大叔对他不薄,没嫌他家穷,把女儿嫁给他。
    可他那会儿混帐,辜负了赵芳彤,当时那些事传到找赵老蔫耳朵里时,差点没把老头活活气死。
    “唉,下回別这么衝动了。”孙国梁拍拍他肩膀。
    王场长在旁边听了,心里一动:原来孙老弟家里还有人住院,他冒险打老虎是为了凑手术费。这可真是个重情义的汉子,越发对孙国栋有了好感。
    “知道了。”孙国栋点头。
    王秀芝听完兄弟俩的对话,愣了一下,原来是自己误会他了。他是为了给赵大叔凑手术费才去的。
    “你怎么不早说?”她抹了把眼泪,埋怨道。
    “我怕你担心嘛。”孙国栋赶紧哄她。
    “呵呵,王场长,让你看笑话了。”
    “哪里哪里。”王场长摆摆手,心里感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儿啊,往后別逞强了,你看把秀芝嚇的。娘后怕还来不及呢。”周爱珠苦口婆心。
    “娘,我心里有数。又不是回回进山都能碰上老虎。”孙国栋嘴上应著,心里却有底。
    他有夜视和热感的本事,加上上辈子攒下的打猎经验,进山比別人从容得多。
    再说,他还有很多事要干,得赶在改革春风吹过来之前,攒够本钱。打猎是他眼下最快来钱的法子。
    “孙老弟,天不早了,我们先回了。明天你到场部来,把奖金领了。
    老虎身上的皮、胆、骨头,你要留的都给你留著。”王场长起身告辞。
    “谢谢场长,对了,那虎肉还是给我留二十斤。”
    “谢啥,该我谢你才对。”
    和王场长又是好一阵寒暄,然后孙国栋就亲自將他送出家门。
    周爱珠、孙国梁、王秀芝等人,还有院里院外看热闹的,见孙国栋跟王场长这么大的干部谈笑风生,而且人家还放低姿態,都有些惊奇。
    然后隨著王场长离去,连带著老虎也拉走了,天也黑透了,大家没了热闹看,陆陆续续散了。
    “老三,这位王场长可是林场的一把手,他咋对你这么客气?”赵翠花忍不住问。
    “对啊,说说唄。”孙国梁也好奇。
    “还能因为啥,我去打虎之前,林场已经死了好几个护林员和猎人,事情有些压不住了。”
    “虎患不除,没人敢进山伐木,生產任务完不成,我今天进山还亲眼看见老虎咬死四个猎人,当时我就来气了,百米外一枪打瞎老虎一只眼,它想跑,我追上去又一枪打中胸口,最后补了脑袋。”说到打虎,孙国栋来了精神,把经过添油加醋讲了一遍。
    “哇,爹爹好厉害!”妞妞拍著小手给他鼓掌。
    孙国梁的两个儿子也满脸崇拜:“三叔太牛了,以后我们也要当最厉害的猎人!”
    “两个臭小子,你们见著老虎只怕直接尿裤子了!”孙国梁一人给了一巴掌后脑勺。
    “好好念书才是正路,有文化有知识才有出息,光会打猎不算啥本事。”孙国栋笑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