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山一伙人把猎狗撒出去,循著虎啸和枪响的方向一路追赶。跑出去没多远,就撞上了那片血腥的现场。
    四个猎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死像惨不忍睹。
    就算齐大山这帮常年在山里討生活的老手,见了这副惨状,后背也是一阵阵发凉。
    齐大山盯著地上的尸体,眉头拧得死紧,那只畜牲呢?杀了这么多人,连口肉都不吃?
    “山哥,你过来看!”有个猎人指著地上喊。
    齐大山凑过去,雪地里印著老虎的爪印,旁边还有一串明显是人的脚印。
    “顺著脚印追。这老虎今天必须得弄死。”齐大山的语气没半点商量的余地。上千块的奖金、一辆自行车、林场的铁饭碗,哪样都让人眼红。更何况他早就看上了那个护林员的岗位,绝不能让旁人抢走。
    他一挥手,自己的两条狗抢先窜了出去。剩下的几个猎人也各自驱赶著猎狗,彼此间隔十来步,齐头並进往前搜。
    就在这时,前方林子里又传来一声枪响,紧接著是一声撕心裂肺的虎吼。
    “齐哥!还有人活著!老虎挨枪子了!”一个猎人兴奋地喊了一嗓子。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人有两下子,能从吃人虎嘴里逃出来,还给老虎来了一枪。”另一个猎人嘖嘖称奇。
    “一般的雏儿见了那场面,腿早软成烂泥了。这人能活著还给老虎一枪,八成是个老手,胆儿够肥。”又一个猎人在边上分析。
    “都別瞎扯了,赶紧跟上去,老虎中一枪不一定就死了。”齐大山沉声打断了他们。
    ……
    齐大山听见的那声枪响当然是孙国栋打的,刚刚孙国栋不紧不慢地吊在老虎后头,速度跟老虎差不多,就这么跟了將近一个钟头。
    老虎瞎了一只眼,被追得走投无路,猛地一转身朝他扑了过来。
    孙国栋当即停下脚步,端枪瞄准,扣动扳机。“砰!”子弹正中老虎胸口,在胸口炸出一团血雾。
    那头庞然大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就轰然倒进了雪地里。
    孙国栋飞快地拉枪栓,又顶上一颗子弹,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离老虎还有二十来步远的时候,他又朝老虎脑袋补了一枪。確认老虎彻底死透了,他才走上前去。
    “这老虎也太大了吧。”
    孙国栋不住惊嘆,之前隔得远,只觉得比寻常老虎大一圈,现在凑近了看,哪止一圈,少说大了三圈,体重少说五百斤往上。
    ……
    另一头,齐大山一伙人正火急火燎地在林子里穿行。
    “砰!”又是一声枪响从前方传来。
    怪的是,这回只听见枪声,没听见虎啸。
    几个人同时停下脚步,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只有枪响……没听见老虎叫……该不会是被打死了吧?”有个猎人訥訥地说。
    “八成……八成是。”齐大山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攥紧拳头,“走,过去看看。就算老虎真被人打死了,我也得瞧瞧是谁干的。”
    眾人赶紧朝最后一声枪响的方向跑去,等他们赶到,就看见一头体型大得离谱的老虎倒在雪地里,猛虎虽死,那股子威势还在,连齐大山这帮老猎人见了,都忍不住腿肚子打颤。
    老虎旁边站著一个年轻后生,手里端著枪,身上乾乾净净,连滴血都没沾。
    齐大山几个人全愣住了。他们本以为能从虎口逃生的人,一定是被老虎追著跑的狼狈相。
    可眼前这人,浑身上下毫髮无伤,反倒是老虎流了一地血,难不成……是这年轻人撵著老虎跑?
    孙国栋也察觉到了来人,警惕地端起枪,对准了这伙人。
    齐大山那五个同伴见状,也紧张地把枪口对准了孙国栋,两边顿时剑拔弩张。
    “先把枪放下!把狗拉住!”齐大山冷喝一声,身后几个人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放下枪,把各自的狗约束住。
    “这位兄弟,我们是附近的猎人,专门来林场打老虎的。”齐大山挤出一个笑脸,拱了拱手,“敢问……这老虎是你打死的?”
    “是我。”孙国栋点了点头,手里的枪却没放下。
    由不得他不小心。打死这只老虎的悬赏太高了,自行车、上千块奖金、林场的铁饭碗,隨便哪样都够让人眼红。
    齐大山见他枪口还指著这边,心里忍不住感嘆:这小子真是够警惕的。
    不过换了自己,打死一只悬赏这么高的老虎,別说对面这么多人,就算只有一个,他也不可能放鬆警惕。
    “兄弟,好胆量。”齐大山由衷地赞了一句,然后转头吩咐两个猎人:“你们俩,回林场报信,让场里派人来。”他是当著孙国栋的面说的,想用这个举动表明自己没有恶意。
    齐大山確实有心结交这个敢单枪匹马打死老虎的年轻人。
    可他释放了善意,孙国栋却依然端著枪,一脸警惕。齐大山想套几句话,孙国栋也不怎么接茬。
    一个猎人火了,冲孙国栋嚷道:“小子,给你脸了是吧。”
    “老三,闭嘴!”齐大山喝住他。
    “人家跟咱们素不相识,不愿意交流很正常,都別说了,等林场的人来了再说。”
    过了將近一个钟头,去报信的两个猎人回来了,身后跟著林场场长和一帮领导、护林员,呼呼啦啦好几十號人,跑了好几里山路,一个个累得气喘如牛。
    场长他们在场部听报信的猎人说吃人虎被打死了,一开始还不信。
    这会儿亲眼看见老虎那庞大的身躯倒在雪地里,虎血流了一摊,这才相信是真的。有几个胆小的,哆哆嗦嗦地躲在人后,拿眼偷瞄老虎的尸体。
    “是……是你打的?”场长认出了孙国栋,惊讶得合不拢嘴。不久前这年轻人独自来场部要进山打虎,他还劝了半天。
    他心里压根不信这人能打著老虎,只盼他別死在山里就烧高香了。谁想到,人家进山才半天,就把祸害了林场半个月的虎患给除了。
    “是我打的。”孙国栋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