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栋抄起木棍把马奎轰出了院子。周围看热闹的人先是一静,接著嘰嘰喳喳炸开了锅。
    “孙国栋咋了,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他跟马奎不是一伙的吗?”
    有知道底细的人压低嗓子嘀咕:“这算啥?他连许云峰都敢往死里揍,何况马奎,昨儿个王秀芝在村口卖肉,许云峰跑去耍横,孙国栋当场就把那小子打得满地找牙。”
    “什么,他敢打许云峰?不怕那帮人回头找他算帐?”
    “听说他是自己想明白了,要跟那帮混混一刀两断,马奎自己没眼色撞上来,怨谁?再说了,孙国栋连狼都敢打,还怕那许云峰?”
    “照这么说,他是真要改好了?”
    “谁知道呢?”
    正琢磨著,去找板车的孙国梁回来了,后头跟著一辆马车。
    赶车的老魏头跟韩叔是老交情,瞅见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肉,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老韩,你们这一趟可发了啊!”
    “发啥发,全是国栋打的,就是搭把手帮他运下来。”韩叔摆摆手。
    老魏头吃惊的看了一眼孙国栋。
    “魏大叔,”孙国栋笑著凑过去,“这些鹿肉狼肉,想麻烦您帮拉到供销社去。您开个价?”
    “我也不多要,就五毛钱,再给两斤鹿肉,成不?”
    “成,等从供销社回来,晚上在我家吃顿好的。”
    都是村里人,这价钱很公道,孙国栋痛快地答应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肉搬上马车。
    孙国栋扭头朝屋里喊:“秀芝,我留著的那块鹿肉切几斤红烧,晚上请大傢伙吃饭,那些下水也拾掇出来,留著这几天自家吃。”
    王秀芝应了一声:“行,你们路上慢点,早去早回。”说完让妞妞自个儿在屋里玩,她蹲在盆边开始洗那些下水。
    孙国栋和孙国梁跟著马车往公社赶,韩叔和王哥各自拎著分到的肉先回家。
    路过自家门口时,孙国梁说:“老三,我叫你嫂子去帮秀芝搭把手?”
    “行啊,让嫂子和娘带著俩孩子一块过来吃。鹿肉常见,让娘也尝尝,我也表表孝心。”孙国栋一口答应。
    “好嘞,你先跟魏叔走,我隨后追上。”孙国梁转身进了院子,没几分钟就赶了上来。
    ……
    马奎挨了一顿棍子,浑身疼得直抽抽,边走边骂:“孙国栋这兔崽子吃了豹子胆了?连老子都敢打?”
    在他印象里,孙国栋虽然跟他们一样混,可胆子小得很,偷鸡摸狗都不敢沾边,连核心都算不上。
    没想到今天居然动了手。更邪乎的是,听说那头马鹿和三头狼都是他打的,以前怎么不知道他有这能耐。
    马奎思来想去,决定去找许云峰问一问。
    许云峰这会儿正在家里跟一个村里的小寡妇“谈心”。
    他把人压在炕上,嘴里哄著:“潘姐,你跟了我,往后吃香的喝辣的……”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马奎火急火燎躥进来:“峰哥!峰哥!孙国栋那小子打了一头马鹿,三头野……”
    话没说完,他才看清炕上的情形,赶紧把脸扭过去,可又忍不住偷偷回头瞄了两眼。
    小寡妇尖叫一声,一把推开许云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许云峰浑身一颤,差点没被嚇软了,他跳下炕,三下两下提上裤子,气急败坏地一脚踹在马奎屁股上:“叫个屁,不会敲门啊!”
    他又补了一脚:“滚出去!有事等会儿说!”
    马奎挨了两脚,屁都不敢放一个,揉著屁股退出去,把门带上。脑子里还全是屋里那小寡妇的身影,心里不由自主的想著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尝尝滋味。
    过了好一会儿,许云峰才出来,黑著脸问:“什么事?”
    “峰哥,孙国栋那小子今天打了一头马鹿,还有三头狼!我去跟他要点肉孝敬您,他不给不说,还把我打了一顿!”马奎添油加醋。
    许云峰一愣:“他打著一头马鹿和三头狼?不可能!前天他才打了头野猪,哪来这么好的运气?你小子是不是糊弄我?”
    “峰哥,我哪敢骗您!不信我指天发誓,要是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马奎连说带比划,“那头马鹿少说三四百斤,三头狼的皮老值钱了……”
    许云峰越听眼睛越亮。要是真像马奎说的,那些东西少说能卖好几百块。弄到手的话,够他瀟洒大半年的。
    至於昨天被孙国栋揍了的那点仇,早被他扔到脑后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怎么能把钱弄过来。
    下一秒他就有了主意,他太清楚孙国栋了,这人好面子,又爱赌,只要把他拉下水,那些钱迟早姓许。
    不过他也纳闷,孙国栋什么时候学会打猎的,而且还次次都有大收穫。
    “老马,过来,咱俩合计合计,怎么把那小子的钱变成咱的。”许云峰招招手,两人凑到一块嘀嘀咕咕。
    ……
    公社不远,架著马车没一会就到了。
    车上堆著那么多鹿肉和三头剥了皮的狼,一路引来不少人围观。这年头啥都缺,很多人一年到头就过年才能沾点荤腥,乍一看见这么多肉,眼珠子都直了。
    不过也就看看,没人敢靠太近,毕竟孙国栋和孙国梁长得五大三粗的,俩人身上还都背著枪,明晃晃的。
    就算有人心里痒痒,瞅见那两桿枪,脑子也清醒了。
    马车在供销社门口停住。
    “大哥,魏大叔,你们在外头等著,我进去找人。”孙国栋说完,推门进了供销社。
    柜檯里摆著花花绿绿的商品,什么糖果、饼乾、布料、手电筒、煤油灯,靠里的橱窗里还陈列著几杆猎枪。
    看见有人背著枪进来,柜檯后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大爷顿时紧张起来:“什么人?供销社不许带枪,不知道规矩?”
    “大爷,对不住,赶路急忘了。我在门口看见你们收马鹿肉和狼肉,现在还收不收?”孙国栋赶紧解释。
    “马鹿肉?狼肉?收!当然收!”老大爷眼睛一亮,“东西在哪儿?”
    “在外头马车上。”
    老大爷三步並两步走出柜檯,到门口一看马车上的货,眼里顿时放出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