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分完钱,赵芳彤和刘桂芳也都起身准备走了,只是临走前,赵芳彤站在门槛上回过头,语气比刚才软了些,但还是有些生硬的对孙国栋开口。
    “你要是真心为秀芝和妞妞著想,就別再往山里跑了,不过是踩了回狗屎运让你打到头野猪,別真把自己当猎手了。”
    孙国栋有些无奈,他是真的会打猎啊,可问题是怎么就没人相信呢。
    不过孙国栋也学聪明了,乾脆闭嘴不爭辩,等以后拿猎物堵她们的嘴。
    而且孙国栋也能听出来赵芳彤话里隱藏的关心之意,微笑著对她点了点头,换回来的只是一个白眼。
    孙国栋哑然失笑,今晚这顿饭没白吃,赵芳彤和刘桂芬都收下了那二十块钱。他心里头的愧疚总算轻了那么一丁点。
    送走二人转身回屋,堂屋里剩下一片狼藉,王秀芝在收著碗筷,妞妞吃饱后就犯困已经仰躺在椅子上和眼皮打架了。
    “秀芝,我来吧。”孙国栋伸手去接。
    “不用,你给妞妞擦擦脸,让她上炕睡觉。”王秀芝轻推开孙国栋,转身把碗筷端进厨房。
    孙国栋打了盆热水,把毛巾拧乾,蹲下来看著妞妞:“来,爹给你洗洗脸。”
    “好。”妞妞仰著小脸,乖乖让他擦乾净了油乎乎的嘴巴和脸蛋,然后自己爬上炕,钻进被窝,眨巴两下眼睛就睡著了。
    孙国栋把水倒了,端著盆进厨房,看见王秀芝正弯腰洗碗。他鬼使神差地从背后拦腰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轻声叫了句:“秀芝……”
    王秀芝嚇了一跳,扭著身子往外挣:“哎呀,別闹,干活呢。”
    “妞妞已经睡著了,咱们……”孙国栋的手顺著王秀芝的腰侧往下挪了挪。
    “哎,別动,你討不討厌?昨天还没闹够?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王秀芝用力挣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脸颊烧得通红,表情有些羞愤。
    孙国栋赶紧收回手,摸了摸后脑勺,装出一脸委屈:“我就是……想跟你近一点。”
    “你不是说要攒钱买傢伙、让我和妞妞过好日子吗?我今天没那份心思,而且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上炕歇著吧。”王秀芝转回身,又开始刷碗。
    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则已经翻江倒海了,其实她也不是完全不想,只是以前那些糟心事让她打心眼里抗拒。
    而且,两人的离婚申请都已经送到大队上就等著孙国栋去签字了,她没那个义务顺著他。
    孙国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毕竟秀芝不愿意,他总不能硬来吧?
    上辈子已经把人家伤透了,好不容易这两天让秀芝对他的態度有了一丁点好转,可不能把这丁点好感给折腾没了。
    他垂头丧气地往厨房外走。
    王秀芝瞅著他那副丧气的模样,到底还是没忍住,低声补了一句:“你不是说攒够钱买了枪、让我们娘俩过上好日子吗?等你真办到了,到时候……到时候我再……”
    孙国栋猛地转过身,两眼放光:“真的?秀芝你没骗我?”
    “嗯。”王秀芝把头埋得更低了,两只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太好了!你放心,我肯定能办到。给我三个月,不对,不用三个月,一个月就够!”孙国栋差点跳起来,浑身上下像被注了股热流,每一个关节都充满了劲头。
    ……
    转过天来,天边才刚泛鱼肚白,孙国栋匆匆扒了几口剩饭,扛著那杆老枪就钻进了茫茫林海。
    上辈子他最后悔的就是把三个媳妇全作没了。重活一回,他成天琢磨著怎么把这笔债还上。
    眼下王秀芝这边总算有了一丝鬆动,甚至话里话外的意思,只要他走正道、让她和妞妞的日子好起来,就愿意跟他继续过下去。
    昨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夜,决定先从秀芝这里打开局面,等这边稳住了,再慢慢找机会跟赵芳彤和刘桂芬把关係往回拉一拉。
    他有上辈子在山里摸爬滚打攒下的那一套本事,手头又有枪,再加上重生以后夜里能看见东西、还能捕捉到热量的怪能力,进山找食肯定比別人顺当得多。
    今天他没朝打野猪的那个方向走,而是拐了个弯,往另一边去了。
    昨天在村口卖肉的时候,听人讲那座山上常有野兽脚印,他打算去撞撞运气。要是能弄到一两头值钱的玩意儿,买枪的钱就能凑得更快。
    他端著枪,在厚实的雪壳子上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眼珠子不停地往四周扫。视线里隔一阵就跳出几个红影,都是些野兔、山鸡、狍子什么的。
    孙国栋都没有去追,那些东西个头不大,去了下水剩不下几斤肉,而他的子弹用一颗就少一颗,得省著打,留给大傢伙。
    可他在山里转悠了大半天,愣是一个像样的目標都没碰著。
    眼瞅著快到晌午了,肚子开始咕嚕嚕叫,他从怀里掏出来几个早上揣的饼子,三口两口塞进嘴里。
    刚咽下去,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嚎叫声。
    孙国栋立马竖起耳朵,把身子压低了,推弹上膛,四下里快速扫了一圈。没瞅见狼的影子,他才猫起腰,轻手轻脚地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摸过去。
    越往前走声音越近,他放慢了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喘。终於,在百米开外的一片空地上,他看真切了,那是三条灰狼,正围著个黑乎乎的大东西追赶。
    围攻的是一头成年的大马鹿,个头不小,正在拼命挣扎,又踢又顶,想用蹄子和鹿角把狼群赶开。
    孙国栋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马鹿!这可是金贵东西。鹿肉大补,鹿血能泡酒,鹿角能卖给药铺。隨便拎一样出去换钱,都比野猪肉高出好几个档次。
    要是能把这傢伙弄到手,那可真是发了。
    他屏住呼吸,整个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枪口稳稳地指向百米外那头还在苦苦挣扎的马鹿。食指搭在扳机上,隨时准备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