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不要明天就回来啊?”
    “真的?!”
    “嗯,回来给你带毛栗!”
    陈东昇双指內扣作势就要敲他的脑门,但陈幼树显然很有经验,一骨碌朝著床里侧滚去。
    “这几天我不在,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等我回来,一顿毛栗炒肉你是逃不掉的。”
    陈幼树最近皮得不得了,不嚇嚇他,他还真打算上天。
    “好了好了,还毛栗炒肉,上回你一毛栗子下去,他头上的包过了一个多星期才消。”刘小鱼在一旁劝道。
    “他要是不听话,那就给他头上一边来一个,就当做是长了个牛角。”
    躲在床边角落的陈幼树听到头上可以长牛角,似乎觉得那样会很发泡(气派)。
    但一想到毛栗子落在头上的疼痛感,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刘小鱼照例给陈东昇打来热水洗脚,喝了酒的陈东昇洗完脚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凌晨五点,陈东昇过完早便带著刘小鱼给的十斤粮票和五块钱离开。
    他来到奶奶家时,陈癩子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走!”
    陈东昇叫上陈癩子,两人各挑著两个吊篓朝镇上走去。
    这一次,陈东昇一共带了將近八百个蝴蝶头绳,以及一千四百多个普通头绳去江平县。
    这些头绳都是刘小鱼在落地基的几天內缝製出来的。
    自从有了缝纫机,刘小鱼每天也就踩一两个小时,就能做出几百个头绳来。
    “东昇哥,这回卖完得有千把块吧?”陈癩子小声问道。
    “不到九百,咱俩一人一半,等你卖完能有个三十好几呢。”
    陈癩子搓著手,脸上的笑容是怎么都藏不住。
    三十几块,顶他干一个多月的小工了。
    毕竟不是每天都能有活乾的,没活乾的日子几乎没收入。
    至於陈东昇说的九百块,他是一点心思都没有。
    光是这几次跟著卖头绳,他就看到陈东昇买那些材料都是几十块上百块的买。
    头绳有多好卖他是知道的,顶多三五天而已。
    两个多小时后,两人已经坐上前往江平县的班车。
    银邑县距离江平县有差不多七十公里,票价是每人1.75元。
    后世半个小时就能到的路程,现在却需要行驶两个半小时。
    车子离开银邑县不久,一路上走走停停。
    这会的国道还没开始修建,一路过去可谓是尘土飞扬。
    不过相对从银邑县城到河堆镇的乡路,路况倒是好了不少。
    班车离开银邑县后,路边的建筑几乎看不到多少。
    一旦能看到成片的建筑,说明车子已经行驶到某个乡镇。
    陈东昇坐在靠窗的位置,头一直伸在外面吹著风,想要缓解一下晕车的感觉。
    两个小时后,道路两侧开始出现大量土方,紧接著便是一层或者两层的小楼房。
    平江县到了。
    东街汽车站。
    陈癩子紧跟著陈东昇,眼睛四处乱看。
    这是他第一次到湘江省的县城,心里多少有些害怕。
    但陈东昇却直奔车站门口的门卫室。
    “同志,请问一下县招待所在哪?”
    有圆球烟开路,自然是无往不利。
    “这条街往右走,走到大十字路口往左,顺著路一直走,看到城关镇镇府就右拐,走到头就是城北中学,招待所就在中学后面。”
    “谢谢同志!”
    知道招待所的方位后,陈东昇挑著吊篓带著陈癩子赶往招待所的方向。
    汽车站距离招待所的距离並不算远,但一路走去,路边有不少人在做生意。
    虽然这会的县城马路上没什么车,但陈东昇也不是很想走到马路上去。
    “东昇哥,江平县比咱们县城要好啊,刚刚那个汽车站可真气派!”
    陈癩子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因为江平县汽车站的主楼有八九层楼那么高。
    立在县城里很是气派。
    现在银邑县的最高楼就是百货大楼,只有五层楼高。
    “这叫气派?回头我带你去南方,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气派!”
    “南方?你是说香江吗?”
    “不是,香江確实有不少高楼,但我说的是挨著香江的那个经济特区,等你赚到钱,到那个地方买两套房,你后半生就不愁了。”
    “东昇哥,你懂得可真多!”
    陈癩子不懂,只是一味的点头。
    两人离开熙熙攘攘的东街,拐过城关镇镇府后,路上的行人少了不少。
    十几分钟后,两人终於来到江平县招待所门口。
    陈东昇向门卫出示介绍信后,两人便挑著吊篓走进县招待所的大门。
    “同志,麻烦帮我开个双床房。”陈东昇把介绍信放在柜檯上对里面的两位女同志说道。
    招待所前台看了一眼介绍信开口说道:“三级的房间,一天两块,你要开几天?”
    “先开三天。”
    “六块,还要交两块的押金。”
    陈东昇从兜里掏出钱数了八块递了过去,前台做好登记后,便交了一个钥匙给他。
    招待所和后世的酒店差不多,也是分级的。
    比如特级和一级的,价格要贵上不少,但环境也会好很多。
    就陈东昇和陈癩子两人的打扮,顶多能住个二级房间。
    “跟我来。”
    另一个前台拿著一大串钥匙,带著两人朝接待大厅左侧走去。
    “这是你们的房间,里面的东西要是被弄坏或者弄丟,需要照价赔偿。”
    “麻烦了。”
    前台拎著钥匙串离开后,陈东昇挑著吊篓走进房间內。
    別看这会的招待所装饰不咋样,但比起陈东昇的房间,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洁白无瑕的被子上,印著江平县招待所几个大字。
    房间的椅子,茶杯等等物品,也同样印著这些字样。
    陈癩子站在门口,一时间不敢进去。
    “愣著干什么?进来啊!”
    陈癩子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这才挑著吊篓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然后轻轻將吊篓放下。
    “东昇哥,这就是招待所啊?”
    陈癩子走到床边,连碰都不敢碰一下床单。
    但陈东昇早就脱了衣服躺了上去。
    “这算一般,一级和特级房间都是铺地毯的,而且还有浴缸。”
    陈东昇回想自己前世去县城招待所找王桂兰时,见过几次,於是给陈癩子介绍。
    “地毯?那得多糟蹋啊!毯子铺地上怎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