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修厂,后勤副厂长办公室。
    曹昆刚坐下,屁股还没焐热椅面,门被推开了。
    宋小婉端著一杯龙井进来,步子不急不缓,茶盏搁在桌角。
    她没立刻走,鼻翼微动,吸了一下。
    眼神瞬间冷了三度。
    “厂长同志昨晚真是辛苦了。这身上的脂粉味儿,怕是洗了三遍都没洗掉吧?”
    曹昆抬眼看她。
    宋小婉今天穿了件藏青色列寧装,腰带束得紧,衬出一截细腰。
    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出卖了她。
    曹昆伸手一把將人拽入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我的小秘书这是吃醋了?”
    宋小婉挣了一下没挣动,脸颊贴在他胸膛上,耳朵迅速染红。
    “谁吃你的醋!我是提醒你注意影响!”
    “行行行,注意影响。”曹昆低头,嘴唇凑过去。
    宋小婉灵巧地偏头躲开。
    “不许!”
    曹昆愣了。
    宋小婉瞪著他,眼眶微红,声音又气又委屈:“鬼知道你昨晚亲了什么,没漱口之前不许碰我嘴!”
    曹昆张了张嘴,沉思了两秒。
    別说,还真有这么回事。
    他鬆开手,老老实实走到茶几旁,端起龙井漱了两口,吐进痰盂里。转身摊手:“行了吧?”
    宋小婉別过脸,哼了一声,没接话。
    曹昆也不急,重新坐回椅子上,翻开桌上的文件忙碌起来。
    安静了不到半分钟。
    “曹昆。”
    “嗯?”
    “……下次出去,能不能別弄得满身味儿回来?”
    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委屈。
    曹昆抬头看她,笑了。
    “记住了。”
    这次他是真没办法,一直忙到早上,他哪里有时间?
    宋小婉这才鬆了口气,端起另一杯茶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翻开工作笔记本。
    一个小时后,胡大刚推门进来,手里攥著一沓单子,人还没坐稳就开了口。
    “曹厂长,端午的节礼清单我拉出来了。粮油、肉、蛋、糖,按人头算,缺口不小。”
    曹昆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缺多少?”
    “肉差得最多,足足1000多斤,蛋差200多斤,白糖差80多斤。这还是按最低標准算的。”
    曹昆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些东西在別人眼里困难,在他这里不过就是几金幣的事情。
    “行,这些我来想办法。”
    胡大刚犹豫了一下:“那厂领导那份呢?还是从內部出?”
    曹昆摆手,语气乾脆:“厂领导这部分我额外採购,別从工人嘴里抢食吃。
    工人一年到头就盼著这点节礼,剋扣他们的,传出去丟人。”
    胡大刚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你,整个四九城估计就你敢这么说话。”
    曹昆靠在椅背上:“少夸我,我会骄傲的。领导那份需要多少额度,你统计好,数据给我秘书。”
    “得嘞!”
    ……
    办公室的房门重新关上。
    宋小婉放下笔,轻哼了一声。
    曹昆侧头:“又怎么了?”
    “你这个混蛋,对工人那么温柔,我难道不是工人吗?”
    曹昆伸手,再次將她拉到怀里。
    宋小婉没挣扎,顺势坐在他腿上,却別著脸不看他。
    “那我对你不温柔?”
    宋小婉咬了咬唇,声音压得极低:“一点都不温柔……尤其是那个时候,跟头牛一样。”
    曹昆挑眉:“我懂了。你是想见识一下我的温柔?”
    宋小婉猛地转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心里咯噔一下。
    “没问题。”
    曹昆鬆开她,往椅背上一靠,下巴朝门口扬了扬,“去,关门。”
    宋小婉耳根烧得通红,“別闹!今天工作很多!”
    曹昆摊手:“那隨你。”
    他重新拿起文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宋小婉站在原地,咬著下唇,目光在他脸上和门锁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三秒后。
    她起身,走到门口。
    没开门。
    反而伸手,把门閂又推了一下,確认锁死。
    曹昆抬头,大笑出声。
    “口是心非的女人哟!”
    宋小婉跺脚:“要死呀你!”
    曹昆起身,大步上前,双手撑在她身侧的门板上,將她困在中间。
    “放心,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温柔。”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到最低,“不过你可別乱叫哦~”
    片刻后。
    宋小婉双手捂著嘴,瞪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水雾。
    “呜呜呜……我不要温柔了……”
    ……
    下午。
    疗养院。
    曹昆推开特护病房的门,脚步顿住。
    林知微背对著他,左手捏著一根银针,右手按著一块猪皮,眉头拧成麻花。
    针尖戳下去,歪了。
    拔出来,再戳,又歪了。
    她嘴里念念有词:“这混球的手法到底怎么用力的……进针角度十五度,根本不符合人体解剖学原理啊!”
    曹昆双臂抱胸,倚在门框上。
    “林医生,这偷师学艺的姿势可不太优雅啊。”
    林知微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银针差点飞出去。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曹昆慢悠悠走进来,目光落在那块扎得千疮百孔的猪皮上,
    “嘖嘖,这猪皮要是有知觉,怕是得告你虐待。”
    林知微脸涨得通红,把猪皮往身后一藏。
    “我才没有偷学!我是在做对比实验!!”
    “哦?结论呢?”
    “……还在验证中。”
    曹昆笑了。
    他走上前,不容分说地绕到她身后,大手握住她捏针的右手。
    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林知微整个人僵成了石头。
    热气喷在她耳畔,带著淡淡的茶香。
    “看好了。中医讲究气和意,你这拿针跟拿绣花针似的,软绵绵的,怎么透皮?”
    他握著她的手,指尖微调角度,手腕一沉一送。
    针尖没入猪皮,稳、准、深度恰到好处。
    林知微的心跳如擂鼓。
    背后的温度像一团火,烧得她脑子一片空白。
    她甚至忘了挣扎,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这个混蛋这么坏……为什么每次靠近都能在我心里掀起这么大的波澜?
    “感受到了吗?”曹昆的声音低沉,近在咫尺。
    林知微喉头滚动,声音乾涩:“感……感受到了。”
    她感受到的绝不只是针法。
    就在这时……
    “吱呀。”
    门被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