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奇肿大的双眼死死盯著邓布利多。
    “校长,就像洛哈特教授说的那样,对吗?这只是石化……只需要一瓶魔药就可以恢復,是吗?”
    邓布利多直起身,摘下眼镜,用袍子的一角慢慢擦拭著镜片。
    “阿格斯,”
    他的声音温和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洛哈特教授的判断是正確的。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了,不是死亡。庞弗雷夫人已经在准备曼德拉草復活药剂。等曼德拉草成熟,她就能恢復如初。”
    费尔奇喉咙动了动:
    “那……要等多久?”
    “曼德拉草还需要几个月才能成熟。”
    麦格教授接过话,语气比平时柔和许多,“但这段时间,洛丽丝夫人会被妥善安置在医疗翼。不会有事的,阿格斯。”
    邓布利多补充道:
    “它被石化了,但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
    “问他!”费尔奇突然尖叫,把那张斑驳,沾满泪痕的脸转向哈利。
    “二年级学生是不可能做到这点的。”
    邓布利多语气坚决,“这需要最高深的黑魔法——”
    “是他干的!是他干的!”
    费尔奇唾沫横飞,肥胖松垂的脸涨成紫红色。
    “他发现了——在我的办公室——他知道!他知道我是个——我是个——”
    费尔奇的脸可怕地抽搐著。
    “他知道我是个哑炮!”
    哈利大声喊道:
    “我根本没碰洛丽丝夫人!我连哑炮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胡说!”费尔奇咆哮著说,“他看见了我那封快速念咒的函授信!”
    洛哈特教授站在一旁,静静看著这一幕。
    费尔奇的愤怒,羞耻,恐惧交织在一起,像一锅被搅得翻滚的魔药。
    他几乎能看到费尔奇心里那道伤口被撕开,血淋淋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哑炮。
    在魔法世界,这是比“无能”更残酷的標籤。
    尤其是对一个终日与巫师为伍,却永远无法施展魔法的人来说。
    洛哈特教授心里轻轻嘆了一声。
    费尔奇確实可恨,但也確实可悲。
    而邓布利多——
    又一次站在了“温和”的位置上。
    就像洛哈特教授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到的无数次一样。
    “洛哈特教授。”
    邓布利多的声音突然响起。
    洛哈特抬起头:“校长?”
    “你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之一,”
    邓布利多带上眼睛,湛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向他。
    “除了哈利,罗恩和赫敏之外。你看到什么异常了吗?”
    洛哈特教授注意到邓布利多说了“除了哈利,罗恩和赫敏之外”。
    这意味著邓布利多已经知道三小只在场了。
    怎么知道的?有人告诉他的。
    还是——他一直都在看著?
    “没有异常,校长,”洛哈特教授说,声音平稳。
    “我到达时,墙上已经出现了那行字,洛丽丝夫人已经被石化了。走廊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跡。”
    洛哈特教授刻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在没有完全准备好之前,他绝不会主动进入邓布利多的视野。
    一招被蛇瞪,十年怕老邓!
    “没有可疑的痕跡,”
    斯內普的声音从一旁飘出来。
    “连施咒者的脚印都没有。地上那么大的一摊水,竟然没有任何脚印。这本身不就是最大的可疑吗?”
    洛哈特教授转头看向斯內普。
    他没想到斯內普竟然会主动提出质疑。
    难道,斯內普也不知道真相?
    不过,洛哈特教授可是向来不禪於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周边的人。
    斯內普有可能知道背后的真相。
    但是背后的真相斯內普知道不太可能。
    脚印,地上的那摊水,没有任何痕跡。
    斯內普说得对,这些確实是疑点,但不是洛哈特教授在意的地方。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石化。
    不是死亡。
    按理说,被蛇怪看到的人应该直接死亡。
    但洛丽丝夫人只是石化。
    这个石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那?
    这也是洛哈特教授疑惑的点。
    毕竟,按理来说不应该是看到了蛇怪然后直接死亡了嘛?
    难道邓布利多养的蛇怪还有其他特殊能力不成?
    还是邓布利多还养了什么其他的黑魔法生物不成?
    不清楚。
    但洛哈特教授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些事情。
    只要找到怪物,他的魔咒会让它们下辈子知道怎么做一个好人。
    邓布利多和所有的教授几乎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一阵沉默之后,邓布利多率先开口。
    “你们可以走了。”
    邓布利多对哈利,罗恩和赫敏说。
    三人如蒙大赦,立刻离开了这间压抑的办公室。
    邓布利多缓缓转向费尔奇,语气依旧温柔:
    “阿格斯,你的情绪可以理解。但我希望你明白,没有证据之前,我们不能指责任何学生。”
    费尔奇咬著牙。
    他点了点头,却依旧死死盯著哈利离开的方向。
    斯內普继续说道:
    “校长,我认为我们应该更严肃地看待这件事。这一切都不像是普通的恶作剧。”
    邓布利多点头:
    “我同意,西弗勒斯。”
    斯內普的黑眼睛转向洛哈特教授,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洛哈特教授,你確定你没有看到任何人?哪怕是一点点魔力残留?”
    洛哈特教授微微一笑,语气平稳:
    “我確定。如果有魔力残留,我会第一时间察觉。”
    斯內普盯著他,沉默了三秒。
    邓布利多轻轻拍了拍手,像是在结束一场无关紧要的討论:
    “好了,今晚的事就到这里。密室的传说虽然古老,但我们不能草率下结论。我会亲自调查。”
    他说这话时,眼神扫过洛哈特教授。
    “吉德罗,你今晚表现得很好。我希望你继续保持警惕。”
    洛哈特教授微笑:
    “当然,校长。”
    麦格教授带著忧心离开。
    斯內普最后看了洛哈特一眼,黑袍一甩,消失在阴影里。
    费尔奇拖著沉重的脚步,抱著洛丽丝夫人去了医务室。
    校长办公室的走廊里只剩下洛哈特教授一个人。
    他站在昏暗的光线里,脑海中飞快地串联所有线索。
    现在看来,斯內普也不知道这是邓布利多的阴谋。
    那么按照邓布利多一贯的手法,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洛哈特教授几乎不需要思考。
    先拿霍格沃茨的哑炮最喜爱的洛丽丝夫人出手。
    那么下一步,一定是找一个麻瓜巫师或者一个强大的巫师出手。
    为什么?
    让所有人相信“继承人”是纯血至上主义者。
    或者让所有人相信“继承人”强大到足以威胁霍格沃茨。
    然后,邓布利多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现,平息混乱。
    这就是邓布利多最擅长的戏码。
    製造危机,再解决危机。
    让所有人相信,只有他能保护霍格沃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