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莫德村。
    帕笛芙夫人茶馆。
    洛哈特坐在一张靠窗的圆桌旁,面前的茶杯冒著裊裊热气。
    他身旁的窗外是霍格莫德村主街道的阳光与行人。
    身后是粉红色的墙纸,金色的小天使掛饰和满屋子的蕾丝花边。
    以及满满一茶馆的,成双成对的霍格沃茨学生。
    他为什么会答应在这里和丽塔见面?
    糟糕!
    糟糕!
    他怎么能忘了,帕笛芙夫人茶馆可是霍格沃茨小巫师们最喜欢的约会圣地!
    此刻,茶馆里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学生。
    格兰芬多的男生正涨红了脸给对面的女生递一块滋滋蜜蜂糖。
    赫奇帕奇的一对坐在角落里共喝一杯奶泡翻涌的热可可。
    就连靠门口那张桌子都坐著两个斯莱特林,虽然表面上只是在討论魔药课论文,但他们的手指在桌布下悄悄勾在一起。
    而洛哈特教授,偏偏一个人坐在桌边,却格外显眼。
    周围的小巫师们不断偷偷打量他,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窃笑。
    洛哈特教授甚至听见有人小声嘀咕。
    “教授这是在等人吗?不会是……约会吧?”
    “別瞎说,教授怎么可能...”
    “你看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还特意挑了一张两人桌...”
    “而且他还穿了那件新的紫金色长袍,那就是约会装!”
    洛哈特只觉得太阳穴在轻轻跳动。
    他努力保持著完美的微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杯沿挡住自己下半张脸。
    如果能掩盖此行的真正目的,他倒是不太介意被传出什么奇怪的緋闻。
    哪怕这个緋闻实在离谱得可以。
    毕竟丽塔·斯基特已经四十一岁了。
    年上是不错,但他这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確实有点过於喜欢年上了。
    不过,说丽塔,丽塔就到。
    茶馆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卷进来,伴隨著高跟鞋“嗒嗒嗒”的声响。
    还没有看见丽塔本人,就听见她的高跟鞋声音。
    丽塔·斯基特那標誌性的金色捲髮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穿著一件亮绿色的外套,手里提著那支速记羽毛笔。
    羽毛笔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手里兴奋地抖动著,已经迫不及待要记录下点什么。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靠窗的洛哈特教授,直接迈步走了过来。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的大名鼎鼎的洛哈特教授吗?居然能在帕笛芙夫人茶馆与你见面,可真是荣幸啊。”
    “我还以为你这种级別的名人,只会在丽痕书店的签售台上出现呢。”
    丽塔的声音不大,却带著独特的尖锐与快节奏,足以让周围的学生们竖起耳朵。
    洛哈特教授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依旧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他可不想以后在自己的课堂上,还要解释自己的“爱情故事”。
    他优雅地起身,伸手示意丽塔坐下。
    丽塔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羽毛笔立刻飞到桌面上,开始在羊皮纸上疯狂记录。
    “教授,我可听说你最近在霍格沃茨掀起了不小的风波。你是不是打算让我帮你把这些故事写进下一期的《预言家日报》呢?”
    周围的学生们窃窃私语声更大了,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光芒。
    有人甚至忍不住笑出声。
    洛哈特教授挥了挥魔杖,將自己的桌子和茶馆其他的空间隔离开来。
    同时催动塞赫迈特之眼,確保自己的对话没有人可以发现。
    茶馆里依旧热闹,但他们的桌子却被切割成一个独立的空间。
    外界只能看到两人交谈,却听不到半个字。
    外面的小巫师们见状,显然更兴奋了,眼神里全是“教授的秘密约会”的八卦火光。
    丽塔·斯基特的速记羽毛笔立刻停顿了一下,隨即更加兴奋地在羊皮纸上飞舞。
    她眯起眼睛,笑容里带著一丝狡黠:
    “教授,你果然谨慎。看来今天的谈话,会是真正的重点。”
    丽塔·斯基特。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
    同时回忆起自己世界中那个敢在邓布利多高压统治下照样发他黑料的女人。
    她曾经被魔法部封杀过,被凤凰社追捕过,被邓布利多的支持者们烧过整整一车报纸。
    然后她自己买了一台二手印刷机,在翻倒巷租了一间地下室,继续写。
    洛哈特教授之前一度怀疑,发布大新闻就是丽塔完成自己命运,提高自己实力的方式。
    但试探过后,他发现自己世界的丽塔的实力並没有因为“命运”而变强。
    她依旧只是那个靠八卦,靠敏锐嗅觉,靠胆大妄为混饭吃的记者。
    於是洛哈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她就是单纯的癮大了。
    魔法世界如此之大,奇奇怪怪的人多得是。
    丽塔这种新闻狂魔自然不算最离谱的。
    在这个世界里,她的风采不减当年,甚至更胜一筹。
    她写过一本把霍格沃茨前任校长批得体无完肤的书,《阿芒多·迪佩特:大师还是白痴?》。
    还时不时在《预言家日报》上发表一些关於邓布利多的“小疑问”
    敌人的敌人,按常理来说,是朋友。
    但洛哈特教授是个谨慎的人。
    他绝不会因为丽塔“討厌邓布利多”就天真地认为她值得信任。
    万一,这只是丽塔和邓布利多联手演的一出双簧呢?
    自己如果表现出什么对邓布利多的敌意,那自己岂不是直接暴露?
    只让她调查和送信。
    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能多说。
    洛哈特轻轻放下茶杯,姿態正式的像是在接受採访,而不是在密谈。
    “丽塔学姐,我找你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写我在课堂上嚇哭学生的故事。”
    丽塔挑眉,羽毛笔“唰”地停住。
    “哦?那可真是遗憾。我本来还以为能写一篇《霍格沃茨最年轻教授的惊险教学法》呢。”
    洛哈特微微一笑,但他说出口的话却比笑容危险得多。
    “学姐,我倒是不知道,霍格沃茨的消息能传播得这么快……快到已经传出霍格沃茨了。”
    丽塔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僵住了半秒。
    但她毕竟是老江湖,很快便恢復了自然,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职业性的从容。
    “教授,你知道的,一个传奇记者和一个传奇冒险家一样,总会有不少……可靠的情报渠道。”
    洛哈特当然注意到了她脸上那一瞬间的变化。
    他顺势轻轻一推,语气不咸不淡,却带著试探:
    “霍格沃茨可是公认的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学姐。”
    丽塔·斯基特的眼睛眯了起来。
    “教授,你这是在怀疑我?”
    洛哈特微微前倾:
    “我只是好奇。毕竟,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可没胆子给《预言家日报》写信。”
    丽塔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带著一丝挑衅:
    “那你觉得,是谁告诉我的?”
    洛哈特抬眼,与她对视。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话锋一转,像是隨手拋出一块诱人的肉骨头: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你想要的大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