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哈特挥了挥魔杖,嘴角掛著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斯內普的雷达瞬间响了。
    作为一个在生死边缘反覆横跳了多年的双面间谍。
    他对这种笑容的敏感度堪比嗅嗅对金加隆的嗅觉。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但还没等他那颗经过大脑封闭术千锤百炼的大脑分析出问题所在。
    一个熟悉的音节已经从洛哈特的嘴唇之间滑了出来。
    “阿瓦......”
    这个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落在斯內普耳朵里,简直像炸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斯內普的反应比大脑更快。
    他的身体在听到第一个音节的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椅子被他骤然发力的双腿蹬得一歪,整个人已经弹离了座位,右手也掏出了魔杖。
    然而,魔杖挥出的轨跡指向的並不是他。
    指向的是桌面。
    两杯茶。
    从杖尖涌出的不是绿色的死光,而是两团缓缓落定的茶汤。
    杯口正冒著热气,规规矩矩地停在刚才还空无一物的桌面上。
    洛哈特轻轻一笑,把魔杖收进袖口。
    用两根手指优雅地端起其中一杯,朝著还保持著半蹲战斗姿態的斯內普举了举。
    “这只是一种名字和口味都比较奇怪的茶而已。”
    他说话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討论明天要不要在霍格沃茨食堂加一道红茶。
    “大名鼎鼎的混血王子,应该不会被一杯茶的名字嚇到吧?”
    斯內普缓缓站直身体,黑色斗篷从防御姿態的蓬起重新垂落回脚踝两侧。
    他的嘴角隱隱抽搐了一下,但还是死死地抿住,一个字都没有吐。
    由於先入为主,这次是他反应过度了。
    而眼前这个金髮混蛋,正在享受他的失误。
    短暂的沉默过后,洛哈特把另一杯茶向他这边推了推。
    “不过,你真的要喝这杯茶吗?这个真的很奇怪,而且很影响睡眠的,学长。”
    语气真诚得仿佛他是斯內普失散多年的亲爹。
    斯內普冷冷回应,语气里带著讥讽:
    “一小瓶安神剂就能解决的事情,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面对好心来给你提醒的恩人,连一杯茶也吝嗇给予,这就是大作家的待客之道吗?”
    洛哈特挑了挑眉。
    好吧好吧。
    既然学长这么坚持,都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这份原本专门为邓布利多准备的,口味极其富有冒险精神的茶,就先让老学长当一下小白鼠吧。
    反正这茶喝不死人。
    大概吧。
    在洛哈特满怀期待的注视下,斯內普端起茶杯,送到嘴边。
    出於职业性的谨慎,他先用鼻子轻轻嗅了一下。
    没有奇怪的味道,不是毒药。
    然后他喝了一口。
    下一秒,斯內普的眉头狠狠一皱。
    他的整张脸,那张以阴冷沉著著称,曾经在伏地魔面前都不曾失態的脸。
    五官同时向上挤压,扭曲的程度堪比被巨怪踩了一脚。
    如果此刻有学生在场,斯內普教授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恐怖形象,可能会彻底崩塌。
    辣,酸,苦,臭,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刺激感。
    几乎所有能让人类面部肌肉產生排斥反应的味道,同时在他的口腔里炸开了花。
    这tm是什么鬼东西?
    斯內普死死盯著洛哈特。
    看著那张一脸无辜的,甚至还带著几分真诚关切的笑脸。
    斯內普此刻真的很想拔出魔杖,给这位大作家来上一道无声恶咒。
    不需要多狠,只要能让他的金髮当场炸成刺蝟就行。
    可是,茶,的確是他自己主动要喝的。
    而且,洛哈特刚才还特意劝过他。
    这个念头让斯內普的火气卡在一半发不出来。
    上不去下不来,像一口咽不下去的鼻涕虫。
    不管怎么样!天生邪恶的食死徒小鬼!
    他在心里咒骂了一句,然后奋力把那一小口阿瓦茶咽了下去。
    洛哈特依旧保持著他那副招牌式笑容。
    他把斯內普脸上的神色变化都收进眼底,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哦,学长,这可是我在非洲冒险时从当地一位长老手里得到的秘方。”
    他故意压低声音,让语气里多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当地人说,这种茶能让人看清幻象,驱散心魔。在某些部落里,它被用在成年礼上,只有喝下阿瓦茶之后还能保持站立的人,才有资格成为真正的猎人。”
    他缓了缓,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茶杯的边缘,接著说道:
    “当然,他们还说,这种茶能让人暂时更容易说出真话。人与人之间,可以多一点真诚。”
    说完,洛哈特也举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当著斯內普的面,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
    表情纹丝不动。
    斯內普盯著他喝完那口茶,瞳孔微微收缩。
    洛哈特在心底暗自满意。
    阿瓦茶当然没有他说的那么神奇。
    作为这两天才研製成功的新茶,阿瓦茶唯一的功效就是难喝。
    难喝到任何人在喝完之后都会短暂地丧失表情管理能力。
    而那些关於“驱散心魔”和“说真话”的功能,完全是洛哈特现场编造的。
    这是他最擅长的一种谈判技巧。
    先给对方一个暗示,让对方自己去揣摩这杯茶的可能效果。
    然后,对方的警惕心理就会自动开始攻击自己。
    如果斯內普接下来想说谎,他就必须先在心里盘算。
    这杯茶是不是真的能让人说真话?
    我的大脑封闭术能挡住吗?如果不能怎么办?。
    当一个人的大脑在同时处理这么多问题的时候,他说谎的可能性就会大打折扣。
    斯內普的眉头再次皱紧,握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
    “你在暗示什么,洛哈特?”
    “我想,学长你来找我,肯定不只是来打个招呼吧。”
    洛哈特將茶杯轻轻放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语气从方才的调侃转为更加平稳。
    “既然茶也喝了,魔咒也差点被嚇出来了。不如我们直接聊正事。”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哼一声,放下茶杯的声音比端起来时重了几分。
    “我只是想知道,你来到霍格沃茨到底是为了什么,大作家。”
    “这里可没有什么需要你冒险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独居在城堡深处的强大巫师等著你交朋友。你那些畅销书里写的桥段,在这里派不上用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洛哈特总觉得斯內普这句话里,藏著某种暗示。
    洛哈特没有让自己的思考浮出水面。
    他只是把茶杯换到另一只手上。
    “这些都是邓布利多告诉你的?”
    这是一个试探。洛哈特不打算绕弯了。
    他决定直接敲门,看看门后面会是什么声音。
    如果斯內普否认,那么他今晚来就是私人的行动。
    如果他承认,那么所有问题都是邓布利多的授意。
    如果他不回答,那也同样是一个回答。
    敌不动,我不动。
    敌若动,我先动。
    斯內普没有否认。
    他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这不重要。”
    那么,就是邓布利多授意的。
    “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带著目的来到霍格沃茨,那么一定会彻底落空。霍格沃茨比你想像的更强大。”
    洛哈特没有说话。
    我当然知道。
    洛哈特在心里回应。
    在他的世界里,最后的决战就在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將整座城堡变成了他的战斗延伸。
    城堡本身的魔力都在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增援。
    没有人预料到校长能够在霍格沃茨发挥出那种近乎恐怖的力量。
    也没有人预料到要攻克这座城堡需要付出那样的代价。
    洛哈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霍格沃茨有多强大。
    “我有必须来的理由,学长。”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洛哈特自己都微微吃了一惊。
    他本来打算用更巧妙的措辞来回应斯內普的试探。
    模稜两可,进退有据,不留下任何把柄。
    但这句话是自己跑出来的。
    斯內普明显愣了一下。
    真诚才是必杀技!
    他抿了抿嘴,没有立刻找到合適的嘲讽。
    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隱约显出曾经的忧鬱气质。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恰到好处的寂静。
    洛哈特看著眼前这个被月光短暂还原了轮廓的男人。
    就在这一刻,洛哈特忽然感到一种福灵心至。
    他的思绪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魔力在呼唤著自己。
    这是一种巫师在提升自己魔力的时刻,意志与魔力的共鸣。
    巫师的每一次强大,並不会有著鲜明的界限,更多的是自己意志的升华。
    洛哈特对於这种感受当然不陌生。
    他曾在阿尔巴尼亚的古墓中独自面对一整个墓地被復活的活尸时感受过它。
    然后在十分钟內將三十二具活尸全部钉回了石棺。
    他甚至在面对自己世界的那个邓布利多时,也感受过这种力量。
    那一次,他活了下来,而邓布利多没能抓住他。
    对呀!
    洛哈特突然想通了。
    在霍格沃茨,又怎么不算一次冒险!
    既然是冒险,自己又何必隱藏自己的目的!
    他是吉德罗·洛哈特,是冒险王!
    传奇冒险家,当然要在冒险的领域拥有绝对的自信。
    洛哈特直视斯內普,眼底闪烁著光芒。
    “学长,你想让霍格沃茨再次伟大吗?”
    斯內普微微愣了一下。
    洛哈特突然的转变,让他措手不及。
    前一刻还在漫不经心地和茶,下一刻像是忽然换了个人。
    那股魔力波动太明显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洛哈特却只是微微一笑。
    “我来霍格沃茨,不只是为了教书。”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来这里,是为了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事。有些人的命运被扭曲了,被强行扭转到不该去的方向。我来就是把它们找回来。”
    他向前走了一步,月光从他身后洒过来,给他的金髮描了一层银边。
    这要是拍成照片,绝对能上《巫师周刊》封面!
    “我来这里,是为了在同样的错误发生之前,阻止它。”
    斯內普的手指在袖口里握紧了。
    同样的错误。
    什么错误?谁的?
    “我来这里,”
    洛哈特停下脚步,站在窗前,背对著斯內普。
    “是为了让霍格沃茨再次伟大。”
    斯內普的瞳孔猛地一缩。
    眼前的洛哈特,让他產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种意气风发。
    那种仿佛能改变世界的姿態,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但是,越是像过去的自己,斯內普心中的怒火就越难压制。
    那个时候的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如果当时没有说出那句话,他和莉莉的结局……
    会不会完全不同?
    他知道这个念头毫无意义。
    逝者不可追,过去的事永远不可能改变。
    这个想法只是他成千上万个无眠之夜中的又一段自我折磨。
    但此刻,在洛哈特的面前,这个念头前所未有地尖锐,前所未有地炽热。
    洛哈特原以为老学长会继续追问,或者至少会顺著话头说两句。
    结果,斯內普竟然就这样卡住了。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霍格沃茨。
    月光下,斯內普的脸色显得格外阴沉。
    他原本只是想来敲打一下这个新来的“大作家”,顺便確认邓布利多的判断是否正確。
    確认洛哈特到底是个浮夸的蠢货,还是可能与食死徒有染。
    但现在,眼前这个人突然像是换了一个灵魂。
    整个人,都不像一个只会写书吹牛的傢伙。
    更像是,一个有目的,有野心的人。
    而这恰恰是斯內普最討厌,也最害怕看到的。
    因为那让他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那个还相信未来,相信自己能保护重要之人的自己。
    斯內普不想继续这场对话了。
    不想再被迫面对那些被他埋葬已久的记忆。
    於是,他冷冷地开口,声音比平常更低:
    “你说得太多了,洛哈特。”
    洛哈特挑了挑眉。
    斯內普继续道:
    “我今天来,只是为了提醒你,霍格沃茨不是你写书的素材库,也不是你冒险的舞台。”
    “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斯內普没有再说话。
    他推开门,走入走廊的阴影中。
    黑袍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是一只疲惫的蝙蝠,重新飞回属於自己的黑暗。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洛哈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