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首都机场t3航站楼,人流如织,广播声此起彼伏。
    叶凡推著柳如烟的行李箱,柳如烟挽著他的胳膊,带著点没睡醒的慵懒,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像只还没完全醒过来的猫。
    “走吧,”
    她仰起脸看向叶凡,眼角弯起柔和的弧度,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
    “回家,老公。”
    叶凡低头迎上她的目光,嘴角扬起那抹標誌性的、带著三分痞气却格外迷人的笑。
    他一手稳稳推著行李车,另一手紧紧牵著他的“坏阿姨”,步履轻快地朝著登机口走去。
    .......
    清晨的航班降落在鷺岛高崎机场。
    鷺岛湿热的海风瞬间裹挟了叶凡和柳如烟。
    叶凡推著行李车,柳如烟拎著精致的手袋走在稍前一步。
    打了一辆私家车。
    叶凡拉开后座车门,利落地將行李安置妥当,隨后和柳如烟並肩坐了进去。
    车內冷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门外的黏腻暑气。
    “师傅,先去南洲xx路的新南丰便利店门口。”
    叶凡报出地址,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丝毫波澜。
    车子驶离机场,穿梭在鷺岛通往南洲的公路上。
    大约一小时后。
    车子抵达南洲,在叶凡家附近的路口缓缓停下。
    “柳阿姨,那我先下了,您路上小心。”
    他弯下腰,透过开著的车窗对柳如烟说,他语气平常,甚至带了点晚辈的礼貌与克制。
    “好,快回去吧。”
    柳如烟温声回应,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表情管理得无懈可击。
    只有叶凡,能从她那双看似波澜不惊的美目深处,精准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独属於他的温柔。
    “师傅,麻烦继续开,御龙湾小区。”
    她转向司机,报出自己家小区地址,声音已然恢復了平日对待外人的清冷疏离。
    叶凡站在路边,看著计程车载著柳如烟匯入车流,驶向另一个方向。
    他深吸一口家乡的空气,转身走进巷口往家里走去。
    .........
    推开家门。
    浓郁的饭菜香和母亲爽朗的笑骂声立刻涌来。
    “哎哟!臭小子捨得回来啦?时间掐得真准!快洗手准备吃饭!”
    老妈古若寧围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金陵好不好玩?大学踩点踩得咋样?没把自己搞丟吧?”
    她完全相信儿子是独自去金陵“考察”未来大学环境了。
    叶凡把行李往玄关一放,换上拖鞋,夸张地揉了揉肩膀:
    “妈,您儿子是路痴吗?丟不了!不过金陵是真热!比咱这还闷!”
    他溜进厨房,想偷块刚炸好的五香卷。
    “洗手去!”
    古若寧眼疾手快地拍开他,笑骂道:
    “快说说,都去哪转了?南大里面瞅明白没?”
    她显然沉浸在儿子“提前熟悉校园”的想像里。
    叶凡一边哗啦啦地衝著水,一边扯著嗓子开始他的“匯报”:
    “那必须去了鼓楼校区啊!老图书馆真有感觉!还溜达到玄武湖吹了吹风,差点晒成鱼乾。新街口商圈也去逛了逛,人山人海,眼都花了。”
    他一边胡扯一边把网上瞥见的零碎信息编织成自己的所见所闻。
    金陵確实去了,秦淮河也去了,但至於南大校园?
    那可真是一步都没迈进去过。
    饭桌上摆著叶凡爱吃的海蠣煎、滷麵、清蒸鱼和炒青菜。
    这时!
    老爸叶临漳也下班回到了家。
    叶临漳坐下,给叶凡夹了块鱼肉,关心地问道:
    “金陵感觉怎么样?学校环境满意吗?”
    “老爹,学校环境没得说,古色古香的,就是这天气,真够呛!”
    叶凡扒拉著饭,继续他的“游记”:
    “鼓楼那边梧桐树是真多,绿荫成片,凉快不少。新街口嘛,繁华是繁华,就是人挤人。对了,”
    他起身从行李里拿出真空包装的金陵盐水鸭和雨花茶:
    “喏,给您二老带的,正经金陵特產!我尝了,还行,但要说香啊,还得是我妈做的薑母鸭!”
    他適时还拍了个马屁。
    紧接著又道:
    “老爹啊!这个雨花茶说是金陵特產,咱也不懂,您一会品鑑一下看看怎么样!”
    盐水鸭是他在秦淮河买的,雨花茶是许文送的!
    古若寧接过鸭子,看了看包装,笑著拍了他一下:
    “算你有点良心!不过金陵鸭子能没我做的好?小马屁精!油嘴滑舌!”
    话是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更大了。
    叶临漳也笑著点点头:
    “金陵古都,提前去看看挺好。心里有谱了吧?”
    叶凡应著:
    “嗯嗯,挺好的,挺期待的。”
    裤兜里的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肯定是柳如烟安全到家的信息。
    他神色如常,仿佛只是调整了下坐姿,继续扮演著刚从“金陵”归来的、有点小兴奋又有点疲惫的高中毕业生,分享著那些“安全”的片段:校区古朴、湖景不错、鸭子真空包装挺沉。
    “玩也玩够了,心该收收了,”
    古若寧给他碗里堆上小山似的青菜:
    “开学要带啥,自己列好清单,別跟以前似的丟三落四,还得老娘给你收拾!”
    “遵命!太后娘娘!您儿子现在靠谱得很!”
    叶凡嬉皮笑脸地保证。
    饭桌上瀰漫著最寻常的家的温暖和烟火气。
    叶凡享受著这份平凡的幸福,心底却因为那隱秘的震动,悄然泛起一丝只有自己知晓的涟漪——关於帝都的风云际会、那场不动声色的收购、以及那个此刻已回到另一个家中的女人。
    午饭在轻鬆的家常氛围中结束。
    叶凡帮著收拾碗筷。
    叶临漳便拿起饭桌上的雨花茶礼盒,对叶凡笑道:
    “走,试试你带回来的金陵味道。”
    叶凡应声,跟著父亲来到客厅茶台。
    叶临漳熟练地烧水、温杯,小心地取出翠绿挺直的雨花茶投入白瓷盖碗,动作带著一丝郑重。
    “若寧,你也来尝尝儿子带的好茶。”
    叶临漳扬声招呼厨房里的妻子。
    古若寧擦著手走过来,笑著坐下:
    “哟,老叶同志这么正式?让我看看是什么好茶。”
    沸水衝下,茶叶如松针般根根直立,在杯中沉浮舒展,清雅的栗香隨之裊裊升起。
    “嗯,这香气,清!”
    古若寧凑近闻了闻。
    叶临漳先观汤色碧绿清亮,再细细啜饮一小口,闭目片刻,赞道:
    “鲜爽甘醇,回甘绵长,好雨花!”
    他给妻子和儿子各斟了一杯。
    古若寧等不及,端起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大口:
    “嗯!是挺香!解腻!”
    她给出了最朴实的评价。
    叶凡学著父亲的样子品著,清雅的茶香在口中瀰漫。
    裤兜里手机轻震,他神色如常,听著父母对这盏金陵清茶的点评。
    午后的阳光里,茶香与家常的温情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