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的火光还没灭,鬼丸已经逃到了海上。
    周承站在烧焦的码头上,看著远处的海平线。福建水师提督俞大海站在他旁边,五十多岁,海风吹得脸皮像树皮。
    “林盟主,倭寇主力在澎湖列岛集结,战船百余艘,人数不下两万。鬼丸是日本大名手下的大將,比海夜叉难对付得多。”
    “俞將军,你的水师能出多少船?”
    “三十艘。”俞大海咬牙,“朝廷水师年久失修,能打仗的就这些。”
    “三十对一百,打不了。”
    “所以老夫请林盟主来。”
    周承转头看著他。“俞將军,我不是朝廷的人。我的义军没有火器,没有战船,只有剑。”
    “有剑就够了。”俞大海指著海面,“倭寇火器虽多,但近战不行。只要能把他们放进三十丈內,你的剑比他们的枪快。”
    三十丈。
    周承算了一下。火枪的有效射程是五十丈,装填需要五息。从五十丈衝到三十丈,三息。剩下的两息,够他杀十个人。
    “能打。”
    联军在泉州湾集结。
    五岳剑派出了两千人,日月神教出一千五,五毒教出五百,朝廷水师三千。五千人对两万。
    周承站在高坡上,身后是岳灵珊、任盈盈、蓝凤凰。令狐冲在左翼,向问天在右翼。
    “鬼丸的船队分三路。中路是主力,左右两翼包抄。俞將军的水师正面迎击中路,我带著精锐从侧翼登船,斩首。”
    “斩谁的首?”岳灵珊问。
    “鬼丸。”
    任盈盈展开一张海图。“倭寇的旗舰在船队中央,外围有火枪手护卫。登船后,从船头杀到船尾,至少要通过三层防线。”
    “三层够了。”
    “我跟你去。”岳灵珊说。
    “你留在岸上。”
    “为什么?”
    “因为你要烧他们的粮草。”
    岳灵珊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她知道这是最危险的差事,粮船在船队最后方,绕过主力才能打到。他把最危险的留给自己。
    “凤凰,你的毒能用上吗?”
    蓝凤凰从腰间摸出一只竹筒。“迷烟。顺风放出去,一炷香內,方圆百丈的人都会昏睡。”
    “风向?”
    “东南风。正好从我们这边吹向倭寇。”
    周承点头。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
    决战在黎明打响。
    俞大海的水师正面迎敌,火炮对轰。海面上硝烟瀰漫,水柱冲天。周承带著三百精锐从侧翼登船,小船在巨浪中穿行。
    第一艘倭寇船就在眼前。
    周承第一个跳上去。独孤九剑——破箭式。火枪弹丸被剑风扫开,他落在甲板上,辟邪剑法展开,快如鬼魅。十息之內,甲板上的倭寇倒了一片。
    “跟我冲!”
    三百精锐跟著他杀向第二艘船。任盈盈在后面,簫声在硝烟中迴荡,音波功扰乱了倭寇的队形,有人抱头惨叫,有人跳海。蓝凤凰放出迷烟,顺风飘向倭寇船队,火枪手开始一个接一个倒下。
    远处的粮船队忽然起火。岳灵珊得手了。
    鬼丸站在旗舰船头,看著火势蔓延,脸色铁青。他拔出刀,指向周承的方向。“杀了他!”
    周承已经杀到了旗舰上。
    吸星大法,一掌拍在衝上来的倭寇胸口,內力如漩涡般吸住对方,那人浑身力气被抽空,软倒在地。周承没有恋战,直取鬼丸。
    鬼丸的刀法比海夜叉更快、更狠。太刀劈下来,带著破空声。
    周承侧身避开,一剑刺向他手腕。鬼丸收刀格挡,刀剑相击,火星四溅。两人的身影在甲板上交错,刀光剑影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
    “你是中国人,为什么要替朝廷卖命?”鬼丸的声音低沉。
    “我不是替朝廷卖命。我是替福建百姓卖命。”
    独孤九剑,破刀式。一剑刺穿了鬼丸的右肩,第二剑斩断他手中的太刀,第三剑架在他脖子上。
    “你的命,是福建百姓的。”
    捷报传遍天下。
    十日大战,倭寇两万余人,全军覆没。鬼丸被生擒,数十名倭酋伏诛。福建沿海,从泉州到漳州,从漳州到福州,再也看不到一艘倭寇的船。
    百姓涌上街头,鞭炮放了一天一夜。有人在码头边跪下,朝著海的方向磕头,哭著说:“爹,娘,倭寇完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朝廷的圣旨八百里加急送到泉州。
    太监站在码头,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林平之剿倭有功,造福黎民,特封镇海侯,太子太保,赐丹书铁券。钦此。”
    周承跪接圣旨。
    太监笑著扶他起来。“林侯爷,恭喜恭喜。”
    “谢主隆恩。”周承站起来,“公公,请回稟陛下。侯爵臣领了,实职不敢受。臣是武林中人,不惯官场。陛下若有差遣,臣必效犬马之劳。”
    太监愣了一下。“林侯爷,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臣知道。”周承打断他,“臣意已决。”
    太监没有再劝。
    消息传回京城,嘉靖帝正在御花园赏花。太监稟报完,老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林平之,有意思。给他修座庙吧。老百姓想拜,也有个地方拜。”
    泉州城外的海边,立起了一座祠堂。匾额上写著“镇海侯祠”。里面供著周承的牌位,旁边站著三个女子的牌位——岳灵珊、任盈盈、蓝凤凰。
    周承去看过一次,站在祠堂门口没有进去。岳灵珊在旁边问他为什么不进去,他说:“我还没死,进什么祠堂。”
    蓝凤凰笑嘻嘻地说:“要不你先进去看看,做得像不像你?”
    周承没理她。
    回去的路上,岳灵珊忽然停下来,弯下腰,乾呕了一下。
    周承扶住她。“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海风太大了。”
    任盈盈走过来,搭了一下她的脉,然后抬起头,看著周承。“岳姐姐有身孕了。”
    周承愣住。
    蓝凤凰第一个叫出来。“真的?我要当二娘了?”
    任盈盈点头。“一月有余。脉象很稳。”
    岳灵珊低著头,脸红红的。周承握著她的手不说话,只是看著她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儿。
    “你要当爹了。”岳灵珊轻声说。
    “嗯。”
    “你不高兴?”
    “高兴。”嘴角终於弯起来,“高兴得很。”
    【叮——有效养成:抗倭胜利封侯,事业巔峰。好感度:70→72(+2,岳灵珊因怀孕对周承依赖信任更深)。获得奖励:镇海侯爵位、丹书铁券(朝廷庇护)。】
    回去的路上,岳灵珊骑马骑得慢,周承陪在她旁边。
    “平之。”
    “嗯。”
    “你说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你取。”
    “男孩叫林远帆。女孩叫林念海。”
    “远帆,念海。”念了一遍,“好名字。”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味。
    远处的海面上,夕阳正在沉下去,把整片海染成了金色。
    岳灵珊把手放在肚子上,嘴角弯著。
    周承看著她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福州城外,他第一次见到她。那时候她还是华山派的小师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衫,眼睛亮得像星星。现在她是他妻子,肚子里怀著他的孩子。
    时间过得真快。
    他伸出手,岳灵珊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两人並轡而行,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