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突如其来的表白
    赵嘉禾拍拍霍既白捂著嘴巴的手,表示明白了。
    霍既白这才撒开,掌心的剎那触感很是特別,他大手握拳,低声道:“別担心,牛牛很安全。”
    赵嘉禾也压低了声音:“牛牛会离开吗?”跟他娘回家?
    霍既白摇头,没说会,也没说不会:这不是他能决定的。
    天空中繁星点点,微风拂面。
    桌上早就摆了几碟点心和凉拌滷味,还有一壶酒。
    霍既白给她倒酒:“果酒,你可以喝。”
    赵嘉禾喝了一口,是水蜜桃的味道,再加一些糯米酒的清甜,还挺好喝。
    她点点头:“嗯,好喝。”
    霍既白又给她添满:“喜欢可以多喝两杯。”
    二人第一次这样无所事事地相对而坐,还不能走开,沉默得有些尷尬。
    赵嘉禾就开始吃点心和滷味。
    吃了两口后,她诧异地看向霍既白:“这卤猪耳朵的味道跟我家的一样?”
    霍既白看她一眼:“这边的滷味方子也是你家的,你大哥给了当地最大的酒楼,一个月能分红上百两银子。”
    赵嘉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静江府这么多人爱吃滷味吗?”
    霍既白笑了:“那是你大哥厉害,有做生意的天分。”
    其实酒楼是牛大和霍既白合伙开的,滷味还会提供给静江府的青楼。
    牛大拿方子出来,分红给家里当做家用。
    当然,这些事涉及燕子楼,就不具体说给赵嘉禾听了。
    两个人吃吃喝喝,气氛倒是鬆弛下来。
    迴廊下灯笼的微光,让赵嘉禾精致的眉眼看著有些朦朧光晕。
    霍既白看一眼,又看一眼,突然有些衝动,一句话脱口而出。
    “嘉禾,外面都说你要招赘?是真的吗?”
    赵嘉禾三两下把嘴里的滷味嚼碎咽下去,这才反问:“你问这个的意思是?你要推荐什么人给我?”
    果然,霍既白被堵住了嘴。
    赵嘉禾心里哼笑一声:男人也这么八卦!成年人的边界感呢?
    来啊,大家一起尷尬啊。
    继续吃滷味。
    谁知霍既白又开口,语气带著篤定。
    “嘉禾,我一直觉得,你並非情竇未开,你其实什么都懂。”
    “我的感觉,对吗?”
    赵嘉禾头皮一麻,被人戳穿的防御自然升起。
    “你什么意思?”
    霍既白一咬牙:“你刚过十二岁生辰,按理来说,这些话我不该现在说。”
    “可我————想知道外面这么传的原因。”
    赵嘉禾僵住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霍既白。
    大哥,我才十二岁,你却十九岁了。
    咱俩聊这个,是我以为的意思吗?
    合適吗?
    她的表情过于震惊,让霍既白难得地红了脸。
    这个话题,对赵嘉禾来说还是太早了。
    纵然在清平县,有些十二三岁的姑娘已经开始相看、议亲,可赵嘉禾不是寻常姑娘。
    但他怕自己不说,会错过什么。
    吞了口唾沫,霍既白看著赵嘉禾:“你可以告诉我吗?”
    她迟疑了好一阵:“都有。”
    霍既白愣住:都有?
    招赘又是真的?又是藉口?
    赵嘉禾解释起来。
    “你跟我们家打交道也有一段时日了,应该看得出来,我们家里人很和睦,没有勾心斗角。”
    “我很喜欢这种氛围。”
    “我不想嫁到旁人家,为了利益、为了男人,明爭暗斗。”
    “我的夫君若不够强,无法让我动心。”
    “但是出色的男子,定然都不愿意当赘婿,叫人瞧不起————”
    这就形成了逻辑悖论。
    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概率极低。
    “所以————都有。”
    若真有出色到让自己仰慕的男子愿意当赘婿,她也可以考虑。
    若没有,就算了,不是非要嫁人成亲。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一切隨缘。
    霍既白懂了,深深地看了赵嘉禾一眼。
    “所以你介绍二狗给你大哥,是因为他不够出色?”
    赵嘉禾坦然点头:“算是吧。”
    她大概明白霍既白的意思了,但她装傻没追问。
    有些话,不用问那么清楚,彼此心里有数就好。
    镇抚司的镇抚使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听陛下命令,怎么可能给人当赘婿?
    咱俩不合適。
    霍既白却在沉默许久后,突然开口:“你能否————考虑我?”
    赵嘉禾盯著霍既白,怀疑他喝了假酒:“你想给我当赘婿?”
    霍既白抿著唇,整个人紧绷得如一张弓。
    “若你不急著嫁人或者招赘,能否慢慢考虑?”
    像是知道自己的要求很无礼,霍既白又急慌慌地解释:“其实也不是————我就是————”
    “想让你知道,我有这个心思。”
    “若你有一天真的想成亲,能否优先考虑我?”
    “我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我也不会纳妾,没有通房————”
    赵嘉禾瞳孔地震,好想告诉继母牛娇娘:娘!你要的人出现了!
    霍既白眼睁睁看著赵嘉禾石化,心里又是懊悔,又是慌乱,却又带著奇异的篤定。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嚇到你我很抱歉。”
    “主要是我不常来清平县,我怕下次再来,突然听到你定亲了————
    ”
    “我总要为自己爭取一下。”
    “至少,该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若有人要上门当赘婿,至少跟我比较一下?
    赵嘉禾深呼吸一口气,郑重点头:“你的意思,我理解了。”
    “但我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霍既白定定地看著她,確定她不是开玩笑,这才如释重负:“这就够了。”
    “你还小,我不逼你现在做决定。”
    把话说开的后果就是:二人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好在这时有人飞奔而来,跟霍既白匯报:牛娇娘他们已经往回走,快到家了。
    霍既白点头起身,去了前面屋子,很快就將牛牛抱了出来。
    牛牛將脑袋埋在霍既白怀中,隱约还有啜泣声。
    他给了赵嘉禾一个眼神,二人往暗门处走去。
    片刻之后,牛娇娘一行人果然回来了,一个个满载而归。
    而此时,赵嘉禾已经抱著牛牛上了床,外面院子里,霍既白轻声解释。
    “牛牛跟著嘉禾睡了————”
    翌日起床,牛大带著眾人一起出门,去吃静江府当地的米粉。
    霍既白找著机会,悄悄告诉赵嘉禾:“一会儿牛大带他们去看歌圩那边的热闹,你带著牛牛跟我走————”
    赵嘉禾立刻点头。
    她已经明白:这次静江府之行,就是给牛牛和他亲娘单独见面创造机会。
    趁著大家都去看热闹了,他们母子俩才能单独见面。
    牛大给霍既白投来“安排妥当”的眼神,霍既白回了个“各自做好分內事”的眼神。
    很快,牛牛就捂著肚子说不舒服。
    牛娇娘等人都急了:“怎么回事?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赵嘉禾立刻把脉:“他確实吃坏东西了,我带他回去扎针催吐,你们继续玩。”
    霍既白:“我送你们回去。”
    其余人都没怀疑,於是各自分开。
    这一次,霍既白带著赵嘉禾三转两转,上了一艘画舫。
    桂江两岸此时已经停满了画舫,他俩上了画舫,也並不显眼。
    一进舱门,牛牛就朝著一个极美的妇人扑了过去:“娘!”
    妇人一把接住牛牛抱在怀中,眼睛却看向赵嘉禾,笑得很温和。
    “你就是嘉禾吧?”
    赵嘉禾恭敬行礼:“夫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