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卫大將军要疯了!
    牛大想著明安石都答应了,还能说什么?
    他摇摇头:“挺合適的。”
    合適得过头了。
    牛二却不好糊弄:“那位明老爷子,莫非有什么身份?”
    牛大想到老二明天就要回京,后续京城如何安排滇西军进京的將领还不知道,遂压低了声音说了几个字。
    牛二的面色变了。
    他不敢置信地指著银杏別院的方向,用眼神询问:我没听错?
    牛大缓缓点头,隨后道:“娘不知道。”
    这个牛二相信,若是知道,她也不敢如此放肆。
    “他现在是小三儿的老师?”
    牛大再次缓缓点头:“小三也不知道。”
    牛二挠了挠头,觉得自己脑浆子开始发懵,过了片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还有谁知道?”
    牛大:“爹应该知道了。”
    为了考举人,赵文杰让牛大给他寻找前几年的邸报。
    原本说看完就让牛三看的,结果看完他就给收起来了,没给牛三看。
    邸报中有明阁老乞骸骨的消息。
    幸亏牛三只將读书当任务,没有追著要看。
    “嘉禾妹子应该知道。”
    牛二:“什么叫应该?”
    牛大:“————你知道有这个事就行,旁的別多问。”
    从牛大房间出来,牛二看向牛三的房间窗户。
    透过窗户,他看到了正在发奋苦读的三弟。
    再看暖阁那边的窗户,赵嘉禾正跟娘嘀嘀咕咕说著什么,娘儿俩笑得咯咯的。
    再看爹娘的房间,赵文杰不在————去静江府考举人去了。
    他突然对这个家有种全然陌生的荒诞感。
    照牛大所说,自己离开这点时间,隔壁来了一位阁老,还成了自家三弟的老师,顺便教导自家继父!
    这是什么逆天的神仙运气?
    怪不得牛大之前说起“赵嘉禾被邹国公府世子爷说成是小福星”时,言语中透著肯定和感慨。
    家里这两年,是真的运气逆天啊!
    临近傍晚,年近五十的卫征寒提著两罈子好酒,並一刀五花肉,来了白果巷。
    人还没进巷子,他就感觉被人盯上了。
    卫征寒脚步一顿,將酒和肉递给了段横波,自己摆了个防御姿势,准备拔刀。
    段横波见他反应,也紧张起来:“怎么了?”
    “老段?真的是你?”身后传来突如其来的一声喊。
    段横波和卫征寒都嚇了一跳,双双扭头。
    胡大夫快步走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看著段横波,满脸笑容。
    段横波反应过来:“老胡?”
    他再看卫征寒,他已经收了防御姿势,显然危险已经解除了。
    “將军,这是胡仁安,胡大夫。之前牛二壮的介绍信,是他写给我的。
    卫征寒恍然。
    一行三人说著话,往白果巷深处走去。
    卫征寒状似无意地问:“胡大夫,我看这白果巷好高的院墙,住的什么人?”
    胡大夫压低了声音道:“白果巷只有两家人,一家是牛家,这个是————一个贵人的別苑。”
    没得到允许,他也不好直说这是邹国公府的別院。
    卫征寒恍然:怪不得感觉被盯上了,或许是贵人留在別院中的护卫?
    跟著胡大夫,一行人走到牛家门口,叩门。
    里面有人应声:“来了!”
    牛二开门,將卫征寒一行三人迎进门来。
    “將军!军师,里面请————”
    暖阁中已经摆好了饭桌,有人等在里面,只留了上首两个位置给卫征寒和军师。
    牛二神色复杂,抬手介绍人:“將军,军师,这位是我三弟的老师,明老爷子。”
    牛二想得简单:他俩若互相不认识,自己就装糊涂。
    若认识,就由得他俩自由发挥。
    反正自己一个也得罪不起。
    屋里油灯已经儘量点亮,借著灯光,卫征寒对上了一张皱巴巴的笑脸。
    那是个头髮鬍子都花白的、矮小瘦弱的老人。
    等等,这容貌—卫征寒身形一僵,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他没忍住搓了搓眼睛,仔细看过去,没错,真的是这张脸!
    天爷,致仕两年多的明阁老不是回老家去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他脑子眩晕了一瞬:“您————”
    明老爷子已经主动起身拱手:“卫大將军好,老夫乃是牛家小三的老师,姓明。”
    卫征寒多精明的人,一句话就听懂了:明老爷子不想暴露身份。
    他忙回礼,行的是恭恭敬敬的晚辈礼:“明老爷子好!”
    牛大和牛二看眼前这场景,哪里还不知道卫征寒已经认出了明阁老?
    这是不敢戳穿啊。
    牛二见卫征寒尷尬又迷茫,赶紧介绍下一个。
    一圈介绍下来,这才安排卫征寒上座。
    卫征寒哪里敢上座?
    他汗都出来了!
    “明老爷子,您年纪大,您上座吧!”
    段横波这是第一次隨军进京,从前没见过明阁老。
    可他了解自家大將军,大將军这表情,像是见了鬼!
    不对,这比见了鬼还心神不寧。
    他也忍不住看向对面笑眯眯的老爷子。
    仔细一看,他看出了端倪。
    表面瞧著和煦又谦逊的老爷子,举手投足之间却隱隱自带气场。
    再想到卫征寒刚刚那个晚辈礼,以及“姓明”,和年纪————再想到邸报————
    段横波的心头剧跳了一下,隨后就是万马奔腾:不可能吧?!
    最终,明老爷子还是被推著坐在了上首。
    没办法,他若不坐上去,卫征寒真的不敢落座。
    好在等他坐下,卫征寒也坐在了他身旁。
    牛娇娘见贵客落座,也放了心,拉了拉赵嘉禾的胳膊示意:可以撤退去灶房了。
    赵嘉禾很遗憾:全员飆演技的名场面,自己竟然不能旁观。
    好可惜。
    酒水倒上,滷味吃著,在明老爷子的和煦態度中,卫征寒很快恢復了状態。
    他捡能说的,主动匯报起了滇西军这次进京的情况。
    这次驃国突袭,滇西军不仅打败了驃国大军,还趁势进攻了上百里,打下了一个驃国城池,俘虏了对方的主將————
    如今驃国无力再战,主动求和。
    这实在是大功一件。
    身为主將的卫征寒自然得到了陛下的夸讚,带著滇西军立了大功的將领和两千骑兵进京受赏。
    在座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牛娇娘怕自己说错话,带著赵嘉禾在灶房开小灶,也听卫征寒讲故事。
    好在卫征寒刻意照顾明老爷子年事已高,怕他聋,嗓门大得在灶房也听得见。
    母女两个也听得津津有味,心中不约而同掠过同一个念头。
    卫大將军说故事的本事比牛二强多了!
    同样是攻打敌营,卫大將军说得抑扬顿挫、张弛有度,引人入胜。
    到了牛二那里,就是“我们用了一天就打进去了。”
    两厢一对比,赵嘉禾偷著乐:怪不得人家能当大將军。
    牛娇娘母女却不知道,卫征寒说得口於舌燥,心中却惴惴不安:这老狐狸对自己今晚的表现满意不?
    他在京中门生遍布朝堂,若是自己哪里说的不合適,明阁老会不会飞鸽传书,让大权在握的门生给自己穿小鞋?
    到时候封赏没得到,小鞋得了一双,就是真要日了狗了!
    卫征寒心里已经將牛二暴打了一百遍:你家不是寻常农户出身吗?
    你涮老子呢?
    你家到底是有什么通天的关係?
    居然能让明阁老给你弟弟当老师?
    而且你狗日的居然没有提前跟老子说?!
    偏偏嘴上,卫征寒还要给牛二表功:“这次能获得如此大胜,牛二壮功不可没,若不是他潜入敌营,擒获对方大將————”
    卫大將军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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