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暴露
    孙老財看到竇金花的神色了,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
    “赵文杰去静江府考举人了。”
    竇金花的神色变了变,唇抿紧了,像是怕一不留神问出什么不该问的。
    孙老財知道她心里好奇,只是被打怕了,如今要用她办事,索性说了个明白。
    “之前赵文杰去过一次青山书院,跟青山书院的院长聊了半天。”
    “后来有消息传出,青山书院的院长说了,赵文杰考个举人问题不大。”
    竇金花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是腿瘸了不能考科举吗?”
    孙老財顿了顿:“————腿治好了。
    竇金花:————
    孙老財是想让竇金花知道实情的,免得等赵文杰金榜题名后,她再胡说八道,得罪了赵文杰。
    赵嘉禾是竇金花的闺女,若母女关係处好了,以后赵文杰当官了,也能看在赵嘉禾的份上,不为难孙家。
    竇金花回了房,人都有些恍惚。
    记忆中的赵文杰,除了一张脸好看,在床上让他干啥他干啥之外,毫无半点男子血性。
    后来赵文杰腿瘤了,自己的秀才娘子梦也破碎了,竇金花才毫无顾忌地想要离开。
    可这才三年,赵文杰不仅考上了秀才,还去考举人了?
    照著孙老財说的意思,竟然还很可能考得上?
    竇金花死死捏著床帮,眼眶莫名就湿了。
    自从三年前跟了孙老財,她身上的伤就几乎没断过。
    有孙老財打的,也有他那傻儿子咬的。
    有时候甚至是白天被他傻儿子扑咬完了,晚上再挨孙老財一顿揍。
    外人看著金尊玉贵,只有她经常后悔。
    如今得知赵文杰竟然能考上举人,她心中的懊悔达到了顶点。
    那可是举人老爷啊!
    为什么他跟自己在一处时,就没有那么大本事?
    他就是不想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她悔恨交加,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脚步声响起时,她才惊醒过来:孙老財回来了!
    千万別让他看出自己哭过。
    她左右乱看,最终只能往净房跑。
    孙老財进了房,听净房有水声,摸索著过去,就见她在洗脸,可再一看她眼睛红红,脑子一转,想到了什么,顿时大怒。
    “怎的?后悔了?想吃回头草?!”
    竇金花嚇得跟鵪鶉似的,缩成一团:“我没有!別打我————”
    若是往常,孙老財的巴掌早就呼过去了,可现在想到要她办事————孙老財又换了副面孔。
    “不是就不是。”
    “老爷我还是疼你的,可洗好了?跟老爷回房————
    竇金花是真的被打怕了,哪怕孙老財白日那啥,她也丝毫不敢反抗,让她干啥她干啥。
    事毕孙老財出了房门,她才后知后觉:这次竟然没挨揍?!
    等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怕什么、又干了什么,她再次泪崩!
    若是赵文杰,床第间她只管自己爽快不爽快,哪里需要如此屈辱又恐慌?
    赵嘉禾对竇金花的遭遇不感兴趣,她第一时间將竇金花送的衣裳卖掉,换了二两银子。
    再加上那对银鐲子,又能换不少杂粮饼子,让不少乞儿续命,也让自己多收一些药材。
    而此时的静江府,赵文杰是真正进入了备考模式。
    他每日在家苦读,读书累了,就顺著城墙根走上一段,吃一碗糯米甜酒圆子,又走回来继续读书。
    路边,一对夫妇拉著一个小女娃欢欢喜喜走过去,他忍不住想起了赵嘉禾和牛娇娘。
    来静江府之前,有一次夜里两个人敦伦完,靠著说话。
    牛娇娘不捨得他一个人来,还问他“需不需要陪著一起”。
    赵文杰笑:“你若来了,我哪里还有心思读书?成日就想跟你廝混。”
    牛娇娘不信:“我这五大三粗的,又没有那些小娘子那般妖妖调调,你能有多喜欢?
    “”
    赵文杰笑了一声,凑她耳朵边小声嘀咕:“可你结实有劲,耐————啊。
    牛娇娘红了脸锤他一下,赵文杰又指了指窗户外头,压低了嗓音。
    “也就是现在跟孩子们都住在一起,不好太狠,否则你看我不————”
    牛娇娘让他说得心里痒痒的,真想和他一起去了。
    可想到赵文杰的前程,她忍住了:“等你考完,我去接你?”
    赵文杰“嗯”了一声:“到时候別让牛大送你,只让他找个靠得住的车把你送过来就是。”
    “到时候咱俩在那边住上几天再回去。”
    想到牛娇娘会来,赵文杰心都热了————
    牛大派人蹲守了好些天,终於等到新情况。
    这日子时(晚上11点—凌晨1点),有螺车从之前一直监视的庄子里出来,运了满满一车麻袋,往外走。
    此时正是下弦月,四下只有微弱的光亮,这些人也不点火把,甚至骡子四蹄都裹著布。
    一看就是见不得人的架势。
    他不急著出手,只一路跟了下去,另外又派了人在附近继续守著。
    果然,这边刚跟出去没一个时辰,那边又出来了一辆骡车。
    等骡车走到从前乱石山地界,快要出清平县时,牛大才让人出手,直接把骡车抢了,把人捆了。
    骡车上的麻袋打开,里面果然是成捆的兵器。
    牛大:终於蹲到了!
    第二辆骡车却不是走这边,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另一条路。
    霍既白亲自跟著这辆车,却发现车子走了一个多时辰,竟然绕了个好大的圈,去了这座山的另一边。
    微弱的月色下,一个没有点灯的庄子悄然开了门,如同蛰伏的巨兽,將那辆车吞了进去。
    霍既白看著夜色下的茫茫大山,有些愣神:这山下头,別是空的吧?
    他这些天也去山顶洞穴看过,这个洞穴两边都被炸塌,废弃掉了。
    他还以为这些人要去別的地方,结果绕来绕去,竟还是在这里?
    思来想去,霍既白知道,牛大说的最不可能的那个可能,成立了。
    这座山下有铁矿!
    只有当场挖出来,当场炼铁,再当场打造成兵器,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密。
    若是中间需要经过许多次转运,自然就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之前自己探查那个洞穴,显然惊动了对方,他们这次撤退,却也只是换了个方向,从另一个洞穴进去。
    接下来,他只需要再次找到洞口,並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就能捉贼捉赃。
    一念至此,霍既白悄然离开,没有惊动那山庄里的人。
    可乱石山那边的事情,天刚亮就被钟晦明知道了。
    钟晦明疯了,瞪著师爷冒安之:“安之,乱石山那个鬼面,到底几个意思?”
    “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冒安之苦笑一声:“大人,別管是不是故意的,咱们都不能留著鬼面了。”
    “之前您让孙老財找的高手,到底找到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