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来啊,互相噁心啊!
    回到庄子上,赵嘉禾重新给阿圆清理了伤口,重新上药、固定————处理完毕,大家都心有余悸。
    邹清晏很后悔来庄子上,伤了阿圆,嚇住了赵嘉禾。
    庄头嚇得脸色发白:“哎呀,我们前些天还从山上找出了三个捕兽夹,哪知道还有!”
    “平时我们很少去后山,就是之前有人被捕兽夹夹断了脚————”
    牛大也赶来了,看完了阿圆的伤势后,他跟霍既白去了单独的房间。
    房间桌上还堆著几个捕兽夹,桌子下更是一大堆,跟夹伤阿圆的捕兽夹属於同款。
    这是阿圆受伤后,霍既白又叫人在山上排查出来的。
    才找了半个时辰,竟前后找出了几十个捕兽夹!
    这不正常。
    “铁是朝廷严管的,用来做捕兽夹本就奢侈,没想到如此小的山上,竟出现了这么多的捕兽夹。”
    “且都偽装得极其隱秘,还都是同样大小、同样的材质————”
    再结合庄头的话,放这些捕兽夹的人,不是为了捕兽,是为了嚇人。
    做捕兽夹的人;是怕有人去后山?
    后山到底有什么?
    两个人对视一眼,沉默地点头。
    此时的后山,还有残雪,两个人又都功夫极高,倒是可以趁机探一探。
    不过在此之前,可以先去隔壁庄子探一探。
    等晚饭过后,二人黑巾蒙面,夜行而去。
    让人惊讶的是:隔壁庄子里只有几个寻常人,正团坐著吃饭,並没有什么异常。
    靠近悬崖的那排房子,里面也是堆满粮食的穀仓。
    丝毫看不出什么异常。
    二人回到庄子上,都从对方面上看到了凝重:不对劲。
    若只是几个寻常人加几仓粮食,后山弄那么多捕兽夹干什么?
    那些捕兽夹的价值,都比那几仓粮食值钱!
    思来想去,二人只能再次出门,往后山摸去。
    借著雪光,二人一路搜索,走到半山腰,霍既白突然顿住了脚步,压低了声音示意牛大:“你看那边。”
    牛大顺著他的手看过去,那边是山脚下,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庄子。
    此时此刻,大半庄子都陷入黑暗中,只有少数庄子,透出了灯光。
    牛大思忖:这些庄子的主人,有些是本县的富贵人家,有些却是州府的富贵人家,还有些主子,甚至来自京城。
    比如邹清晏家那种。
    换言之:这些庄子平时除了庄头和几个奴僕,寻常並不会有太多人,黑灯瞎火也正常0
    牛大心头一动:“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山洞另一个出口有可能在这些庄子里头?”
    霍既白点头:“嗯。”
    “如何確定是哪一个庄子呢?”
    霍既白咧嘴,笑得很冷:“他们每个月都要往外运兵器,总不能都用人扛?”
    “寻常庄子,哪里需要经常往外运东西?”
    二人下山,直奔大路。
    虽然下了雪,可今天一天,雪已经化了很多,两条黑漆漆的车辙印,就那么展露了出来,一路蜿蜒,通向其中一个庄子。
    二人对视一眼,並没有靠过去:今天晚了,明早再说。
    与此同时,县衙后面,孙老財跟县太爷坐在暖阁中,孙老財將自己的安排解释了一番。
    县太爷蹙眉,难得地没发脾气,好半晌才问:“你家娘子现在可还好?”
    孙老財茫然了一瞬:怎么突然扯到后宅了?
    “还————还好。”
    县太爷:“若是还好,就送她去庄子上,让她去找赵嘉禾。”
    孙老財愁眉苦脸:“赵嘉禾现在根本不愿意见她。”
    县太爷黑著脸:“要的就是赵嘉禾不愿意见她。”
    孙老財:“啊?”
    翌日早起,大家本来要回去,奈何霍既白说,马车的车轴昨夜被人弄坏了,还要再停留一天。
    眾人:————
    停留的一天干什么呢?
    赵嘉禾閒极无聊,眼前一亮:“打叶子牌?”
    邹清晏顿了顿:“好。”
    牛三惊恐地看著赵嘉禾,没说话。
    何子渊:“好什么好?你直接说要多少银子?我直接给。”
    “费那个功夫干什么?”
    上次他就输了一百多两银子!
    赵嘉禾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乾笑一声:“不打就不打嘛————”
    於是大家决定,烤红薯和板栗,给伤兵阿圆吃。
    阿圆来者不拒,大家一边说话,一边烤,烤得也有劲。
    正听何子渊说京城蹴鞠大会的热闹呢,庄头走了过来:“赵姑娘,门外有个人,说是您亲娘,想见见您。”
    赵嘉禾讶然:竇金花?她怎么来了?
    她起身出门,正好对上一脸热切的竇金花:“嘉禾,你长高了————”
    赵嘉禾听得汗毛倒竖:记忆中,她上次说这话,是前世来接原身去孙家时。
    也是原身真正哥梦的开始。
    她看著竇金花:“你想干嘛?”又想带走我吗?
    声音比屋檐下吊著的冰碴子还冷。
    果然,竇金花上前要拉赵嘉禾:“娘就是想你了。娘这两年真的后悔了,想你想得睡不著觉。”
    赵嘉禾闻言,差点笑出声来:什么想得睡不著觉?
    是被打得太狠,疼得睡不著觉吧?
    外表光鲜亮丽的孙家娘子,实则三天两头挨揍,还都是在衣裳遮盖的地方,外人倒也不知道。
    竇金花又让身后的婆子捧上来一个包袱:“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衣裳鞋袜,都是打听过你如今的身量做的————”
    赵嘉禾第一反应是不要,可念头一闪,她又接了过来:“成,我收下了。”
    自己不穿,还能送给城里那些小乞丐们穿。
    现在正是滴水成冰的雪天,她们得这样一身衣裳,不知该多高兴!
    竇金花没想到她竟真的接过去了,一时倒还愣住了。
    她接到的命令,是噁心赵嘉禾,最好让她拔腿就跑。
    可她哪知道,为了让赵嘉禾他们多留一天,霍既白亲自將马车弄坏了————
    想走也走不了。
    赵嘉禾拿了包袱,突然也来了恶趣味:“娘,你头上的金釵好漂亮啊!能送给我吗?”
    竇金花脸上的假笑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什么?”
    赵嘉禾也不重复,竟直接上前,將竇金花头上的金釵扯了下来:“娘,这个我喜欢,送给我吧?”
    竇金花下意识要抢回来:“嘉禾你才十岁不到,这金釵贵重,不適合你戴————”
    赵嘉禾隨口道:“那就留著给我以后当嫁妆啊!”
    竇金花:————
    “娘,你的金耳坠也好漂亮,也送给我吧?”
    竇金花眼看著赵嘉禾的手伸过来扯金耳环,嚇得拔腿就跑。
    “嘉禾你別这样!你若想要,我回头再给你准备一副————”
    好傢伙,赵嘉禾没噁心走,竇金花被噁心走了!
    邹清晏好死不死在门口处看了个完整过程,见她脸上全是讥讽的笑,忍不住地心疼。
    “嘉禾妹妹,你若喜欢金釵金耳环,我回头送你一副!”
    赵嘉禾瞥他一眼:“谁说我喜欢了?”
    邹清晏呆了呆:不喜欢还上手去抢?
    赵嘉禾掂了掂手中的金釵:“这金釵和这一包袱的衣裳,能换不少银子呢!”
    “我能让城中的乞儿帮我多挖多少药了!”
    还能顺便噁心一下竇金花。
    竇金花不是最爱金银富贵么?自己动手抢她最爱的,她哪能忍得住?自然就会撒丫子跑。
    赵嘉禾后知后觉,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以后她若还敢来噁心自己,自己就还敢抢她的首饰。
    邹清晏看她对著金釵笑,一颗心就像被揉皱了,又熨平了。
    她刚刚对亲娘那样失礼的举动,竟是为了城中的乞儿?!
    是了,听桂嬤嬤说,她经常会让城中的乞儿们帮她去山里挖药,再用药来她这里换饼子、包子、衣裳鞋袜。
    她真的好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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