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世子爷叛逆
    兄妹两个人正说著话呢,院子里有人瓮声瓮气地喊:“嘉禾妹妹?我去找胡大夫啦!
    ”
    是阿圆。
    阿圆比之前来牛家时,又高了半个头,如今跟牛大一样高,却比牛大壮实许多。
    赵嘉禾闻声,將银票塞进袖子(收进系统库房),起身就跑。
    “阿圆哥哥,我陪你去针灸。”
    三年前,胡大夫看出阿圆不对劲,给他把脉,说他是脑子里经脉阻塞。
    从那天起,胡大夫就开始坚持给他行针。
    刚开始一个月,阿圆没有任何变化,还是憨傻模样。
    可一个月后,他慢慢开始有些变化了:他开始思考,开始学著跟人应对。
    虽然变化很慢,还是记不起从前,却又是实实在在地在变化。
    牛大看上他的力气,时不时带他出去见世面,与人打交道。
    如今三年过去,阿圆虽然表面看著憨傻,实则心智已经慢慢跟成人无异。
    进了回春堂,胡大夫熟稔地招呼:“阿圆,来里间。
    里间,阿圆光溜溜的脑袋上扎了好多银针:他略微动弹时,那些银针便集体晃动,发出互相碰撞的唰唰声。
    时不时的,胡大夫还会捻动其中几根,弹一下。
    赵嘉禾看得目不转睛:“师父,这样他真的会痛?”
    为什么阿圆毫无反应?
    胡大夫也很茫然:“按道理是会痛的,但是阿圆好像不怕痛。”
    阿圆面对这种问题,一脸憨笑:“胡大夫给我扎针,都是为我好,痛我也能忍住。”
    瓮声瓮气的声音,天然自带信任度。
    胡大夫不觉得阿圆是在说假话哄自己高兴,而是被这份信任感动,忍不住主动承诺。
    “阿圆信我,我一定给阿圆治好了!”
    “胡大夫,你真好。”
    胡大夫被阿圆的甜言蜜语哄得明明白白。
    赵嘉禾看得忍俊不禁。
    等他扎完针了,又跟著赵嘉禾一起去牛娇娘的铺子里看。
    牛娇娘铺子里,滷味也快卖完了,看他们过来,让他们去叫桂嬤嬤和明爷爷一会儿过来吃饭,她今天特意留了滷味,晚点儿拿回家吃。
    赵嘉禾应著话,又领著阿圆去银杏別院请人。
    桂嬤嬤笑眯眯答应,等赵嘉禾一走,她却连语气都哆嗦了。
    “矮子,你说,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就在刚才,她收到了飞鸽传书,邹清晏从京城留书失踪了。
    邹世子已经十五岁,人前一贯都是温润有礼的贵公子。
    这两年他拼了命地学各种本事,还成了宫中伴读,所有人都以为他懂事上进了,结果,他叛逆了。
    趁著宫中休沐,他竟留书出走了?!
    他会去哪儿?
    他从前在京城娇生惯养,最远也就来过清平县。
    邹国公又怕又气,找了两三天,没找到人,这才飞鸽传书过来,让桂嬤嬤这边派人找,看他是不是来了清平县。
    桂嬤嬤一看到信,整颗心都吊起来了。
    明安石却一点不急:“你现在去哪儿都不合適,我们最好的办法,是—守株待兔。”
    “他若来了清平县,我们自然能看见他。”
    “他若是没来,我们去哪儿能找到他?”
    桂嬤嬤:————
    牛记滷味。
    牛娇娘等赵嘉禾一走,就准备收拾摊子关门。
    一个年轻男子突然走进来,靛蓝袍子脏污得厉害:“牛婶子,我要一碗滷味。”
    牛娇娘愣了一下:“客官,我们要关铺子了。”
    年轻却直接拿出了一锭足有五两的银子:“牛婶子,我远道而来,就想你这一口滷味。”
    牛娇娘心软地看了一眼银子,再看一眼滷味桶里的东西:“成吧,你先坐一会儿。”
    滷味炉子通开,本就温热的滷汁很快沸腾。
    牛娇娘夹了一截肥肠,一块猪头肉,再给配了一颗滷蛋,两块香乾,切成片,装在竹筒中,给他递过去。
    年轻男子夹起一块,一口一口慢慢咀嚼,吃得小心翼翼,又格外珍惜的模样。
    牛娇娘仔细看他那模样:这年轻人应该不到二十岁,看著清瘦,身上也邋遢,五官却是极好。
    可他吃滷味那个细嚼慢咽的劲儿,像是没吃过好东西,不捨得一口咽下去似的,牛娇娘看得牙疼。
    再想想人家说远道而来,身上又弄脏了,怕是遭了难?
    她又心软地给了对方一个饼子。
    “你可以把饼子泡在滷汁里吃,味道更足。”
    “多谢牛婶子。”
    等他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地吃完了一个饼子和一碗滷味,缓步走出铺子,牛娇娘迫不及待地关门。
    她还要回家跟牛三一起做饭呢!
    可她走著走著,发现不对劲:刚刚吃自己滷味的年轻男子,竟跟在自己身后进了白果巷?
    她有些慌张:白果巷只有自家和银杏別院,这人看著面生,跟著自己干什么?
    她忍不住回头看看,走一段,又回头看看。
    她忍不住了,顿住脚步回头看著对方:“你干什么跟著我?”
    年轻男子笑了,语气温润有礼:“牛婶子,我不是跟著你,我家中就是这里面的。”
    牛娇娘冷斥一声:“你这孩子,怎么能说谎?”
    “这里面就两户人家,人我都认得,你不是这儿的人!”
    清瘦男子:“牛婶子,小子邹清晏,是银杏別院的。
    牛娇娘愣了愣:邹清晏?
    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儿听说过?
    再一想,她陡然脸色大变:“你是——邹世子?!”
    邹清晏含笑点头:“是。”
    牛娇娘蒲扇大手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哎哟哟我的娘嘞,你怎么这个样子来了?”
    “我怎么没听桂嬤嬤说你来呢?”
    “快快快,先回家!先回家!”
    她越过邹清晏紧走几步,就开始疯狂拍银杏別院的门。
    “桂嬤嬤!明老爷子!快开门哪!”
    她嗓门大,这么一喊,周边两条巷子都听得见。
    桂嬤嬤本来心中就七上八下,这会儿牛娇娘一喊,她心里更乱了,忍不住嘮叨。
    “牛嫂子你別喊,我心都叫你喊出来了————”
    话音未落,她对上了牛娇娘身后的人,顿时如遭雷击:“世————世子爷?”
    牛娇娘之前没亲自见过世子爷,此刻確认了邹清晏的身份,更是急得不行。
    “哎呀呀,他身上这个样子,不知道遭了多大的罪!”
    “快叫他进去,先换洗一下呀!”
    一身脏污的邹清晏像是对牛娇娘的咋咋呼呼充耳不闻,他此刻笑得温润:“桂嬤嬤,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