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迁就
    邹世子成功走出復健第一步,所有人喜出望外,对赵嘉禾这个小福星格外热切。
    不仅待遇和福利都上了一等,就连从上到下的態度也截然不同。
    衣裳首饰又送了一批顶好的,饭菜也从之前的四菜一汤变成了八菜一汤。
    牛娇娘眼睛差点瞪出来,对著一桌子早餐连说罪过。
    “就我们两个人吃?”
    再来两个人都吃不完!
    她扭头招呼旁边的桂嬤嬤和另一个丫鬟一起吃,两个人忙拒绝。
    牛娇娘是真不懂大户人家的规矩,她们却不能懂装不懂,真的上桌。
    结果就是牛娇娘怕浪费,撑到胃痛,找胡大夫给弄了消食丸。
    赵嘉禾哭笑不得,一边陪著牛娇娘在园子里遛弯消食,一边看她时不时打嗝、揉胃。
    牛娇娘嘖嘖有声:“这地方好是好,就是住著不踏实。”
    “咱们赁的房子虽然简陋,可咱自己花钱赁的,住著就是踏实。”
    赵嘉禾也有同感:“娘,要不咱俩回去住吧?”
    牛娇娘摇头:“他们怕是不让,咱得罪不起。”
    这些贵人想让小老百姓做什么,顺著来未必有好处;不顺著,却会有危险。
    赵嘉禾没那么多想法:“不要紧,我回头问问邹世子。”
    等到了下午治疗完毕,邹世子依然疼得满头大汗,精神却好了许多。
    赵嘉禾照旧给他擦汗,餵他吃蜜饯。
    等他將蜜饯含在嘴里,赵嘉禾才开口。
    “世子爷,你这里进展很顺利,以后我白天过来,晚上回去住吗?”
    胡大夫呼吸一顿,震惊地看向小徒弟:她怎么敢?!
    邹清晏吮吸蜜饯的动作停住,盯著赵嘉禾,苍白的脸色更加沉凝。
    何子渊就在旁边,立刻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还是下人伺候得不周到?”
    赵嘉禾摇摇头,声音稚嫩又清脆:“並不是,这里很好,我只是不习惯这种环境。”
    “我想和我爹娘哥哥们在一起,这里很好,但不是我的家。”
    眾人:————
    邹清晏想把嘴里的蜜饯吐出去。
    那么多苦药都吃了,就忍不了这两碗?
    何子渊也听懂了。
    就算把他们家所有人都接进来住,这里依然不是她的家。
    她不自在。
    寻常人的心情无所谓,可小福星的心情若是不好,会不会影响效果?
    她没再说话,只认真盯著邹清晏,神色认真又执著。
    邹清晏沉著脸缄默,好一阵才含著蜜饯开口:“可。”
    竟答应了。
    这里最尊贵的都答应了,旁人还能说什么?
    何子渊只好去找扶摇道长商量。
    胡大夫无声地鬆了一口气:天可怜见,他后脊樑都出汗了!
    治疗过后,体力消耗过度的邹清晏睡了。
    赵嘉禾回自己院子,跟牛娇娘说完后,就和牛娇娘一起收拾东西。
    首饰不要,鞋袜是穿过的,都带走。
    照著自己身量裁的衣裳,不要也浪费了。
    牛娇娘嘀嘀咕咕:“你大哥说要出去两天,家里只有你爹和老三,我担心他俩在家照顾不好自己——
    “你爹腿脚还没好利索,我怕他一个不留神磕碰了————”
    赵嘉禾心知肚明:她这是想爹了。
    从成亲到现在,他俩就没分开过,只有这次分开。
    牛娇娘喜欢瘤子亲爹,喜欢得坦坦荡荡,不遮不掩。
    傍晚时分,赵嘉禾跟牛娇娘终於回到了白果巷的小院子。
    远远看到参天的银杏树,赵嘉禾的心情就好得很:“娘,我们回来啦!”
    牛娇娘上前敲门,赵文杰来应门:“谁啊?”
    “我!”
    牛娇娘的声音太有辨识度,赵文杰打开门都还有些懵。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那边还要好些天吗?”
    牛娇娘又后怕又骄傲:“那贵人好大的排场,我不敢说要回来,是嘉禾跟人家提的。”
    “嘉禾好厉害!”
    “她说以后白天过去,晚上回来住,人家竟答应了————”
    她关了门,叨叨咕咕说著经歷,眉飞色舞。
    赵文杰听到一半,就打断了她:“贵人的事,你切记不能在外头说,有些人忌讳,传出去你是要掉脑袋的。”
    牛娇娘嚇得戛然而止:“这么严重?”
    声音都小了很多。
    牛三听得正热闹呢,很不高兴亲娘被嚇。
    “你嚇唬我娘干什么?她又不知道。”
    赵文杰一脸严肃:“不知道才要告诉她,否则会招灾惹祸。”
    牛三:“咱这不是在家吗?谁还能往外说?”
    赵文杰更严肃了:“就怕这种无所谓的態度。若是心中不警醒,什么时候说漏嘴还不知道。”
    “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牛三皱眉,瘪著嘴满脸委屈,朝亲娘投诉:“娘————他嚇唬我————”
    牛娇娘却站赵文杰这边:“你爹说得对!我以后再也不说这些事了!”
    “你也要听你爹的话!”
    说著,牛娇娘又去看赵文杰的腿:“你的腿这两天怎么样了?可有什么不舒服?”
    赵文杰:“我没事,都好多了————”
    夫妻两个旁若无人,互相搀扶著就进了屋。
    牛三站在院子里,像是被遗弃的小狗,眼里的眼泪不知该落还是不该落。
    赵嘉禾“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牛三闻声扭头,立刻把气撒到她身上:“都是你!自从你来我家,我娘就偏心眼了!”
    “果然有后爹就有后娘!”
    赵嘉禾“好声好气”地劝:“既然知道,你就该乖乖听话,否则你娘不是更不疼你了?”
    “你看,大哥这几天也不在家,二哥又投军去了,你娘现在也疼我,听我爹的————”
    “你没人撑腰,实在太惨了————”
    才八岁的牛三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呜哇”一声哭了起来。
    牛娇娘闻声出来:“怎么了?”
    牛三眼泪吧嗒:“娘,你不疼我了————呜呜呜呜————”
    牛娇娘左右看看,抄起一个扫帚:“你再哭一个试试?我好好疼一疼你?”
    牛三绝望地把嘴闭上,眼泪却不听指挥,哗啦啦往下掉。
    谁要这样疼?!
    呜呜呜呜呜————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牛三不愿在外人面前丟脸,一跺脚,转身回房。
    牛娇娘攥著扫帚去开门,对上外面人的脸,愣住:“您————怎么来了?”
    门外竟是桂嬤嬤。
    桂嬤手上提著个食盒,笑容可掏,声音温和:“牛娘子,我家主子叫我来认个门,顺便跟您说一下。”
    “我们搬到隔壁了,以后您和赵姑娘不用去別苑,只来隔壁就行。”
    赵嘉禾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隔壁?就是有大银杏树那个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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