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走前抓这俩姑娘,你不怕城主老头和你拼了啊?”
    “腹背受敌,自身难保,外面的人只会觉得是老城主害了自己女儿,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暗处的小主笑道:“你也不想白忙活一场吧?”
    “当然。”侍从招手,又离出几道影子去围杀目標。
    这俩姑娘果然还是年岁太小,战斗经验少,这围剿她们的黑衣人中,真假参半,却个个都用上死劲儿,玄气也不晓得节省,白费力气。
    待到吸入那满是木子的灰雾,不消片刻,便得玄气淤堵,阴木蒙智。
    “咳咳…”
    被黑衣人围住的洛河忽觉四肢开始不听使唤,面前一群黑衣人,有实有虚,待她察觉玄气亏虚,想调度节用之时,又因灰雾难以分清真假,手足无措。
    山下的战斗不似宗门內公平,多种伎俩,令人防不胜防。
    “曲师姐……”
    两手无力,洛河终於连长枪也拿不稳。
    “师妹…”曲梅浑身无力,使不出半点力气,想要扶她,却令两人一同瘫坐在地,神智迷恍。
    方子……最后一刻,她想起了方史。
    “瓮中捉鱉,轻而易举。”
    黑衣主僕二人从黑暗中走出,侍从玩味笑道。
    “好了,人带上,赶紧走吧,那老头女儿一早就走丟,也寻了一天,他这回要知道我们掳走了人,怕得亲自追来。”
    小主听见远处街道上有兵士脚步靠近,虽不知为何突然来人,但反正要走也无所谓,无非动作快点。
    侍从听命,正欲弯腰捡人,却忽觉后脖颈一寒,急忙一躲,躲开了要害,却没躲开右手。
    鐺!!
    一柄灰铁斧凭空挥下,带著月色寒光轰然斩落,斧刃直插入地,崩碎了街路石砖。
    一道人影跟著跳下,落到二女与黑衣人之间,很轻鬆的將卡在地中的灰铁斧抽出,提在手里。
    方史斜眼看了眼地上的断手,流著鲜血,又將目光移回到黑衣人侍从身上,看他咬牙捂著断肢,幽幽道:“看来这回是个真傢伙了。”
    小主淡定道:“我很好奇你怎么活下来的。”
    不知觉间,一缕灰雾自他指尖散出,嗅不可闻的瀰漫开来。
    方史深吸一口气,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头回听,这话挺有意思。”
    话音刚落,小主的铁爪玄器便生出一缕灰濛之光,骤然出击。
    方史一见,灰铁斧瞬间上抬一挡,另一只手又出现一火把,转身挥洒出一道火焰弧光。
    灰雾顿时被火烧著,燃起一片。
    “小主快闪开!”
    侍从大喊,只见火光中凭空飞出三柄灰铁斧,道道寒光直奔命门,小主后仰下腰,三道风声呼过面庞,具入身后石墙,崩了他一脸石子。
    这力量,不管见几次,都觉得触目惊心。
    方史可不给他们喘息余地,前番洞杀五阶贼人令他明白了些自己的战斗优势,那便是要善用道具物品,而今我还怕你这俩贼子?
    拿命来!赶紧给俺爆经验!
    一旁侍从见情势危急,顾不得捡回断手,黑衣之下忽然爆出大量灰雾,体型迎风便长,撕裂衣袍,竟长出一副大翅膀来,只那一扇,升起一阵黑风,颳得街路之上沙石滚动,风尘迷眼。
    方史没有防备,突然被糊了一脸,模糊间见到黑衣人飞空逃去,又是掷出几把灰铁斧,可惜没中。
    “又让他们跑了。”
    待到风沙止兮,方史取出一瓶水冲洗眼睛,又见街路別侧赶来兵士,忙挖土块,带著两人遁地躲藏,悄悄遁出城外。
    插好火把,亮光照亮了昏迷的二人,方史摸摸她们的脸,虽然表面没有异状,但他担心二人也如那羊一般。
    据张仙长所说,阴木丝並不伤人,只是控制心智,可如今带著两人,也不知该去往何处。
    难不成就在野外待上三天,等宗门前来?
    也不是不行,他的身上有吃有喝,够三人吃上大半年也不成问题。
    主意已定,方史立马开始了地底洞人的生活模式。
    一整天閒著也是閒著,白天出去砍砍树,晚上在地底挖挖土,一日三餐定时给俩姑娘餵吃餵喝,活像带俩娃。
    偏偏少了心智,这俩姑娘还真就和小孩一般,醒来见不到方史要哭(主要是洛河),然后曲师姐也跟著哭,餵东西还要抢著吃,抢不动就开始小孩打架,好好的灵果粥动不动撒他一身,完事儿不是她俩道歉,还得是他哄人家,因为二人谁也打不过谁,就开始哭闹。
    两天半下来,方史反正是麻了。
    “额滴个亲娘嘞,俺一糙汉子为啥非得干这些呀……”
    长老,你快回来啊!
    挖出地面去,方史仰天悲鸣,却正巧看见一缕青光从天边飞来,他赶紧拿出望远镜一瞧,是个大葫芦,上面还坐著一人。
    “师父!”
    他赶紧大喊起来,天上的曲杨看见他,便落下来。
    “你……”
    刚一落地,曲杨本想问些什么,却见方史身上湿了一大片水,衣服上还沾著碎果子,欲言又止。
    方史那叫一个泪流满面,衝过来就抱住大腿:“师父,您快治治您小妹吧,她和洛河这两天都快把我整疯了!”
    “她俩在哪?”得了张空明情报而来的曲杨顿时瞭然,问道。
    “就在那洞里。”
    方史回头一指,结果就看见洛河和曲梅爬出洞来,朝著他衝来,两双眼睛泪汪汪的,像极了一回头没找到妈的崽。
    “师父救我!”
    方史害怕叫道,也像个孩子似的抱著曲杨,结果被曲杨嫌臭,一脚甩到一旁,等洛河和曲梅衝上来,他指尖飞速在二人之间一点。
    二女顿时抱头蹲下,脸上痛苦不堪,直到口中呕出一滩灰黑浊液,方才止兮。
    “我……方子!”洛河摇头晃脑清醒过来,一眼看见一旁人仰马翻的方史,连忙跑过去。
    曲梅则是一眼看见曲杨,惊喜道:“老哥!”
    可惊喜的喜还未完全浮现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又立马消沉下去,委屈得眼泪止不住,一把扑进了曲杨怀里,泣不成声。
    “老爹他…他……”
    “我知道……”曲杨摸著小妹的头,用沉默安慰著她。
    这时方史牵著洛河走过来,见同样一身脏的曲梅被曲杨抱在怀里,指控道:“师父你偏心。”
    曲杨一翻白眼:“她是我小妹。”
    方史跳脚:“我还是你大弟子呢。”
    而且我也才十六七岁好不好,谁还不是个孩子,师父你那一脚踹我心窝上,合適吗?
    曲杨烦不过这小子,威胁道:“你再说,我就把我小妹再丟给你了。”
    “老哥!你什么话!”怀里曲梅一听,又由悲转愤,抗议道。
    曲杨继续摸她脑袋:“这样稍微好受些了吗?”
    她顿时明白这是老哥在缓解气氛,冷静下来后,点点头,嗯了一声。
    玩笑话过了,便得说起正事。
    方史问:“师父,宗门就派了你一个人?不用其他帮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