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采草哟~日落三竿~归家哟~”
    青山脚下,忙活了一天的老农走在归家的土路上,背著藤笼吆著歌,虽疲惫却愜意。
    “欸呀,昨天捡了只兔子,运气真不错,那肉汤的滋味可真劲,还剩些嘿嘿,今晚还有得吃,不知道老婆子热起来没~”
    老农活了七八十,年轻时吃了不少苦,没打垮他,倒养了一乐观豁达的性子,有个顾著自己的老婆子,哪怕日子清贫,也知足矣。
    他就住在苍木谷边旁,那青山之下,有一小村,村民只有几十,平日里大伙上山採药,以药材换钱財度日。
    兴许是常年採药的缘故,村里人多少懂些药理,故而虽不富足,却也身体健康,於凡间人们而言,已为福矣。
    老农姓汉,一辈子都是个糙汉子,村里人都叫他汉老农,因他年事已高,採药经验丰富,故而村里人都托他教教年轻小子。
    汉老农膝下无子,自然乐意,能每天和老婆子一起看著孩子们热闹热闹,也算得了晚年清福。
    “嗒~嗒~嗒~”
    汉老农老当益壮,踩著青草蒲,迈著轻快的步伐,转过一处山涧细泉,山野小村跃然於眼。
    一般这时,村里头必有几缕炊烟。
    可今日…嘶,怎得还有冒出屋来的火光?
    “哎呀!坏了坏了,失火了!”
    汉老农嚇得连忙丟掉药笼,脚步慌忙的跑过去,可跑近了,却见村中哪是失火,那分明是有贼人在村中烧杀抢劫!
    村里有人大喊:“匪贼来了!匪贼来了!”
    可很快,叫喊声戛然而止,想来必已遇害。
    “这这……”
    慌忙躲到草墩后的汉老农急得语无伦次,想不通村子临近大城,素日向来平稳,怎得今日突遭匪患。
    眼见村中人死伤的死伤,逃跑的逃跑,他突然想到家里腿脚不便的老婆子,心中退意顿消。
    “对了,还有孩子…孩子们这时候应该也在我那,我不能走!”
    汉老农赶紧猫下身子,从村外沿猫著钻过去。
    幸得他的屋子在边角之地,贼人数量不过五六个,暂时还未搜刮到他家。
    他来到屋后,从窗户翻进去,一落地便喊:“老婆子!”
    “老头子!”
    只见一老妇人坐在简陋的木床上,没躲也没藏。
    “老婆子,你怎么不躲呀,家里不是有地窖嘛,快呀。”
    汉老农心急如焚,可老妇人却说:“老头子,孩子们都在地窖里…你带上孩子们,快从村后小道走吧。”
    “可你呢!”
    “我腿脚不好,跑不动了。”老妇人这般说著,却从床上费力的支起身子。
    汉老农见状,哪怕心中焦急,也只得和她一同推开一处土罐,开了底下的盖子。
    “出来出来,孩子们,跟著汉爷爷走,咱们跑去城里去。”
    一见几个孩子窝在土窖里灰头土脸的模样,汉老农一阵心疼,连忙让他们出来。
    “汉爷爷…外面怎么了?”
    小些的孩子还在问,可一些懂事了的孩子却止不住哭。
    汉老农只能將他们一个个拉出来,从窗户上推出去,等就剩下老妇人,两人对视,却没能再有动作。
    “老头子走吧,我躲这土窖里,你送走孩子,再带著官兵回来救我。”
    老妇人像是为了说服老伴,曲著佝僂的身子挤进狭隘的土窖之中,纵使汉老农心痛万分,可看看窗外的孩子。
    熟悉山路的他哪能不知道,就是贼人发现不了这个土窖,凭老伴这身体又哪撑得到他回来,屋子一烧,什么都没了。
    “天杀的孽贼,等老子送走孩子,回来拼了!”
    翻出窗户,汉老农带著孩子一路跑,钻过一处隱秘的小洞。
    “汉爷爷,汉奶奶怎么办啊!”
    懂事儿的孩子哭完,又著急问汉老农。
    汉老农只能忍著眼鼻酸楚,既是催孩子也是催自己的说道:“孩子们乖,跟著爷爷跑,跑…跑吶!”
    他推著孩子,有摔倒的,就赶紧给拉起来,磕破了皮,孩子想哭,他便抱起孩子,提著跑也得跑,一刻也不能停。
    怎料如此拼命,身后远远仍传来一声,“休走!”
    那声音如鬼怪尖叫,盪过悠悠山谷,直刺脊骨,令浑身发凉。
    汉老农连忙揽过孩子,让他们躲进路旁草木丛中,警告他们待会儿千万別出来,待到风头过去,再沿途逃往城中。
    “汉爷爷!”
    “嘘!”汉老农压下孩子的脑袋,“別怕,爷爷只是去找奶奶了。”
    说完,他便故意跑到路上,让那追来的贼人瞧见自己,而后往一旁山坡爬去。
    那贼人一见,果真跟来,观其脚力十分之快,不似凡人。
    难不成,竟是修士为匪…汉老农顿时心如死灰,又一狠心,往更为险峻的石壁上爬去,如此才能爭取更多时间。
    “老头,乖乖下来吧!上面死路一条,你若是乾脆点下来,省我些力气,兴许我还能给你个痛快。”贼人不擅攀爬,见那老农几下便到了石壁之上,吆喝道。
    怎料汉老农头也没回,就大骂一句:“畜生东西!”
    “找死!”
    贼人当场被激怒,捏起手中刀刃,径直投来,正中汉老农左耳。
    “修士不护百姓平安,竟行匪徒之事,作孽啊!”
    耳边剧痛,汉老农知自己时日已尽,仰天悲嘆,便要坠下。
    “哼,顽固的老傢伙,脑子不好使,当真以为这等拙劣之计能瞒过我?”贼人一看石壁之下六七米高,知那老头必死无疑,遂转身。
    呵,那几个孩子倒是水灵,不知有没有女娃,嘿嘿~擒来玩玩。
    脑中浮著恶念,贼人走出几步,却发觉有丝不对劲。
    那老傢伙掉下来,怎连个声响也没?莫非还在顽抗,当真不知好歹……
    不耐烦的贼人想著,停下脚步,便转过头来。
    怎料触目所见,一道粗影顷刻间笼罩视野。
    嘭!!!
    蛮横力道突至鼻樑上,当场折了木棍,贼人反应不及,鼻头剧痛,倒飞出去,一路惨叫著滚下山坡。
    “没用斧子已经是客气的了。”
    方史隨手一丟木棍,又两步跃上石坡。
    原来汉老农是被一歪脖子树托举,未曾落地,捡回一条性命。
    “老伯,老伯,你没事吧?”
    他晃了晃意识模糊的老伯,一看另一边耳朵直流鲜血,立马取出伤创药来敷上,又以乾净布缕捂之。
    “孩子,快救孩子…”汉老农模糊间意识到有人相救,连忙一指山下。
    只见从山坡滚落的贼人惊嚇到了藏起的孩子,孩子暴露,他便想要劫持孩子。
    “放心。”
    方史望向那贼人,目光冷冽,手中现出石斧,凭空一掷,斧断长空。
    ……
    ps:经书友友好反馈,觉得本卷开幕的兽难事件有些沉闷,所以在此声明一下,本书主基调还是贯彻前面那样悠閒、冒险、探索的轻鬆吐槽风格,各位看到这的书友如果接下来也与反馈的书友有相同感觉,可以適当快读哦,到第79章:重新上路,就基本回归探索与冒险的轻鬆悠閒基调了。(●°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