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修和艾尔莎母女俩一前一后,来到了营地边缘新建的【草药窝棚】前。
    窝棚不大,占地三四平米。
    里面显得空荡荡的,除了角落里堆放著几个从西边废弃村落里捡回来的破损陶罐外,別无他物。
    亚修站在门口,视网膜上自动浮现出建筑的详细属性:
    【草药窝棚】
    【占地面积:3mx4m】
    【设施耐久:10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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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前可製作配方】
    “弱效止血药膏”:车前草x2 +金盏花x1+雾薯粉x1(轻微止血,持续恢復生命)
    “弱效解毒药剂”:蓟草x2 +木炭粉x1+清水x1(解除轻微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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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建设附属建筑】:
    “小型药田”(5mx6m)(已播种:车前草x16,金盏花x8,蓟草x8)(预计剩余收穫时间: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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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建设附属建筑】:
    “草药晾晒架”:木材x8,绳索x3
    “简易製剂台”:木材x12,石材x8
    亚修扫了一眼面板。
    目前营地百废待兴,晾晒架和製剂台这种深加工的附属设施他还留著没建,毕竟药草还没长出来,建了也是摆设。
    得亏艾尔莎逃难时隨身藏了一批种子,否则这间耗费了不少木材的【草药窝棚】,现在真就只是个空壳子了。
    “大人,药田在后面。”
    艾尔莎引著亚修绕过窝棚。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被规整得四四方方的黑土地。
    就在这片灰霾死寂、连枯树都透著腐败气息的荒野中,这片大约三十平米的土地上,竟然奇蹟般地铺开了一层生机勃勃的绿意。
    翠绿的车前草叶片肥厚,金盏花已经抽出了嫩绿的细茎,边缘带著锯齿的蓟草也舒展著枝叶。
    绿油油的一片,隨风微摇。
    看著这抹刺眼的绿,亚修原本因为口粮危机而紧绷的神经,竟也不由自主地舒缓了些许。
    “这长势……”亚修蹲下身,捻了捻湿润的泥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快得嚇人,对吧?”
    一提起自己的专业,艾尔莎脸上的唯唯诺诺顿时消散了大半,整个人焕发出一种生动的神采。
    她蹲在田垄边,小心翼翼地抚摸著一片车前草的叶子,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大人,这批种子我种下去才五天。如果是在我原来的家乡,哪怕用上最好的草木灰做底肥,现在也顶多刚刚发芽。”
    “可在这里,它们像是被什么力量催生了一样。”
    艾尔莎仰起头,虽然脸上沾著泥污,眼睛却很亮:
    “按照现在的长势,最多再过四天,这第一批草药就能採收了。到时候,我就能配出止血药膏和解毒剂。”
    似乎是察觉到了母亲情绪的放鬆,一直像个小尾巴一样缩在艾尔莎身后的莉莉,也探出了半个身子。
    小姑娘这两天显然熟悉了营地的环境,不再像刚来时那样嚇得发抖。
    她咬著手指,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蹲在对面的亚修。
    亚修冲小女孩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儘量温和的笑意,隨后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这片药田。
    “干得漂亮,艾尔莎。”
    他的声音里透著毫不掩饰的振奋。
    在这个拿命去填资源的迷雾世界,伤病比怪物更可怕。
    之前卡尔断腿,或者是大家身上的抓伤挠伤,全靠硬扛和自身体质死撑。
    如果有了解毒剂和止血药膏,伤口癒合的时间將大幅缩短,这等於直接拉高了整个营地的生存容错率。
    “照看好它们。”
    亚修看著艾尔莎,语气篤定,
    “只要这批草药顺利產出,下一步我就会让人把晾晒架和製剂台给你建起来。”
    “以后,这片药田就是你的领地。只要营地还在,你和莉莉的口粮绝不会断。”
    这算是画大饼,但也是实打实的承诺。
    听到亚修的话,艾尔莎没有诚惶诚恐地道谢,只是嘴角抿起一抹踏实的笑意,用力地点了点头:
    “能对营地有用就好,大人。”
    亚修没再多留,点了点头,转身朝著篝火的方向走去,准备继续盘算明天的探索路线。
    艾尔莎站在药田边,目送著那个年轻首领挺拔的背影,眼神微微闪烁。
    这几天,她將营地里的一切都默默看在了眼里。
    卡尔虽然嗓门大、脾气爆,但那是在尽职尽责地维繫规矩;
    巴顿是个勤快的半大孩子,每天劈柴挑水从不喊累;
    莉娜虽然年纪小,却有一手好技艺,对谁也都和和气气。
    而最让艾尔莎感到安心的,就是亚修这个营地长。
    这个少年首领平日里话不多,身上总带著一股洗不掉的血腥气,杀伐果断得让人心惊。
    那天他单手捏断达格手腕的狠辣,艾尔莎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后背发凉。
    但艾尔莎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亚修绝不是那种残暴的独裁者。
    他不欺凌弱小,也不会把人当成隨意消耗的工具。
    在他的营地里,规矩很简单:等价交换。
    你付出劳动,他提供庇护和食物。
    没有贵族老爷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也没有流氓地痞那种令人作呕的淫邪。
    这对於一个带著漂亮女儿、失去丈夫的寡妇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避风港。
    她甚至觉得,这两天在营地里的日子,过得比迷雾降临前还要舒心。
    不用防备镇子上那些泼皮无赖的骚扰,不用面对收税官贪婪的嘴脸,更不用担心半夜被人踹开房门。
    只要她能种出草药,她和女儿就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咕嚕……”
    一声极其细微的肠鸣音打断了艾尔莎的思绪。
    她有些尷尬地捂住肚子,低头看了看牵著自己衣角的莉莉。
    小姑娘也正摸著乾瘪的小肚子,眼巴巴地看著她。
    “饿了吧?”艾尔莎揉了揉女儿的头髮,无奈地嘆了口气。
    营地千好万好,唯一的缺点就是——
    吃得太差了。
    一想到待会儿又要去啃那种混著土腥味、口感像是在嚼烂木头的雾薯,艾尔莎的胃就忍不住一阵抽搐。
    天天吃,顿顿吃,除了雾薯还是雾薯。这几天吃下来,她感觉自己的嗓子眼都被那粗糙的纤维划破了。
    “要是……还能有点別的什么食物就好了。”
    艾尔莎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不无苦恼地想著。
    哪怕是一口带点咸味的菜汤,或者是一小块乾瘪的麵包也好啊。
    但这也就是在心里想想,她绝不敢去向亚修抱怨。
    因为她知道,为了填饱营地里这几张嘴,那个年轻的首领明天一早,又要独自一人踏入那片隨时会吃人的浓雾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