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重甲,具马甲,重斩刀。
    加在一起超过两百斤的重量,压在铁蹄马身上,宛若鸿毛。
    这些草原骄子,在被人类驯服之前,本就是桀驁的猛畜。
    能在乱石坡上追猎狼群,铁蹄能踏碎狼背,能踹倒枯树,骨子里藏著与生俱来的无畏。
    如今驮著铁甲骑士衝锋,它们更是將野性发挥到极致。
    一个个鼻孔喷著白气,四蹄如飞,冲向前面那一大群低种矮马。
    “冲——!”
    五十匹铁蹄马迅疾如雷,冲入敌方阵中,隨即被湮没。
    在数万人的战场里,这支五十人的队伍实在太过渺小,两翼衝锋的数千苍狼轻骑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
    “怕不是血狼部的脑子被骡子踢了,才著急送死!”
    苍狼部的千夫长勒著马韁,目光扫过那片被淹没的玄黑色身影,冷笑一声。
    他刚要下令,让队伍保持阵型,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惊呼。
    “千夫长!你快看那边!”
    千夫长皱眉转头,顺著亲卫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中央那支原本稳稳衝锋、如铁墙般推进的厚鎧重骑千人队,竟毫无徵兆地停滯了下来!
    马蹄声骤然变乱,原本整齐的阵型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拉扯了一把,前排的重骑开始分开,后排的开始凌乱,整个队伍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没等他反应过来,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厚鎧重骑的阵型中央,突然破开一道口子!
    几十道玄黑色的身影从缺口里衝出来。
    像一把锋利的刀,绕著厚鎧重骑的侧翼划了个半圆,又猛地捅了回去!
    “怎么回事?!”
    千夫长的脸色瞬间大变。
    暮色已经沉了下来,隔著四五百步的距离,他看不清那道玄黑色身影到底在做什么,只能隱约看到厚鎧重骑的队伍在不断溃散,廝杀和惨叫的声响,顺著风传了过来。
    周围的苍狼骑士也纷纷停了下来,惊惶著望向那片混乱的战场。
    喊杀声从厚鎧重骑阵中传来,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千夫长的心臟猛地一沉,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念头冒了出来:
    血狼部……难道还有后手?
    “杀啊——”
    敌阵中,胡大勇的重斩刀斜劈而下,一名苍狼重骑的厚皮甲从肩到腰被生生劈开。
    “杀!!!”
    身旁的铁甲亲卫紧隨其后,重斩刀横扫,直接砍断一名骑士的胸口。
    悽厉的惨叫被马蹄声彻底淹没。
    又一道刀光闪过,苍狼重骑的马头被重斩刀劈中,战马哀鸣著倒地,背上的骑士还没爬起来,就被后续的铁蹄马踏成了肉泥。
    血光如雨,漫天洒落。
    五十名百炼重骑兵如同一把烧红的钢刀,狠狠扎进苍狼部的厚鎧重骑阵中。
    那些让血狼卫束手无策的三层厚皮甲,在高速劈来的重斩刀下,竟如豆腐般脆弱。
    刀刃轻鬆切开皮甲,连带著里面的血肉一起劈开。
    有人抡起重锤朝著铁甲亲卫砸去,重锤刚碰到玄铁重甲,就被层层叠叠的甲片消解了所有冲势,“当”的一声闷响后,重锤贴著甲冑飞了出去,迎面就是一刀砍来。
    “杀穿他们——”
    铁蹄战马在突进,重斩刀在突进。
    对方的刀斧锤在百炼重甲面前,完全失去了作用。
    “杀穿——”
    铁甲战兵齐声嘶吼著,跟在胡大勇身后扩大缺口。
    原本將血狼卫杀得人仰马翻的厚鎧重骑,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们的厚皮甲挡不住重斩刀,他们的重锤砸不动玄铁甲,只能眼睁睁看著铁甲骑士在阵中横衝直撞,將自己的阵型搅得支离破碎。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苍狼部第一支厚鎧重骑千人队,就像被狂风摧折的麦浪般开始分崩离析。铁甲骑士的重斩刀还在劈砍,铁蹄马还在衝撞,原本密不透风的厚鎧阵型,此刻满是缺口,散落的重锤、断裂的战斧与倒毙的战马混在一起,成了草原上最惨烈的景象。
    “谁的重骑更厉害!”
    胡大勇怒吼著劈开一名重骑,鲜血溅在面甲上,模糊了视线。
    “咱们!!!”
    “铁林重骑——”
    “无敌——!!”
    “杀啊啊啊——!!!!”
    喊杀声掀翻了诺大的草原,连黑水河的流水声都被盖过。
    后方刚渡滩的苍狼骑兵根本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只隱约听到震天的廝杀,便下意识地聚拢队形,握著马刀朝著血狼部的方向猛衝。
    他们以为前方的厚鎧重骑早已撕开了防线,自己只需要跟上去收割胜利。
    “退!”
    胡大勇瞥见远处黑压压的苍狼骑兵正在逼近,知道再恋战只会陷入包围。
    他猛地勒转马头:“跟我撤!”
    五十名铁甲亲卫立刻收拢阵型,跟在胡大勇身后,朝著血狼大阵的方向退却。
    他们刚衝出来的缺口,很快就被后续涌来的厚鎧重骑填补上。
    满地的狼藉让最先衝上来的重骑忍不住困惑了片刻。
    可大军衝锋在號角此起彼伏,谁都停不下来。
    更多的厚鎧重骑从浅滩漫上来,数万苍狼骑兵压制住两翼,潮水般铺天盖地涌过去。
    阿都沁还在河的另一边等著彻底突破的消息。
    却没料到,第一份传来的,竟是让他魂飞魄散的败报。
    “殿下!不好了!第一支厚鎧重骑……损伤过半!”
    “什么?!!”
    阿都沁懵了一瞬,猛地抬头。
    他死死盯著传令兵,仿佛要將对方生吞:“你再说一遍?损伤过半?那可是一千厚鎧重骑!怎么会损伤过半?!”
    留守在后方的亲卫营,只剩一千人。
    剩下的五万大军,包括五千厚鎧重骑、四千五苍狼轻骑,都已经渡过了浅滩,此刻正朝著血狼部衝去。
    在这个胜负即將分晓的时刻,斥候竟回报说血狼部有后手?
    还说最引以为傲的厚鎧重骑损伤过半?
    阿都沁的脑子一片混乱。
    那厚鎧重骑可是西梁王支援的精锐,三层厚皮甲连狼牙箭都射不穿,重锤能砸烂普通铁甲,怎么会损伤过半?
    对方到底是什么兵?
    难道血狼部也有中原的铁甲骑?
    可这怎么可能?
    一股诡异的不安突然从心头炸起。
    他刚想下令让渡滩的大军暂停衝锋,先查清对方的底细,可没等他开口,远处的浅滩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声响。
    “打雷了?”一名亲卫低声开口。
    沉闷的轰隆声,如同惊雷一般在东方响起。
    “不可能——!!!”
    阿都沁心头一紧,猛地转头望向浅滩。
    暮色沉沉,只见远处的血狼大阵正闪烁著一道道亮光。
    而在衝锋的苍狼骑兵阵中,大地之花在绽放。
    “轰轰轰轰轰轰——”
    天崩地裂的轰鸣声,如同雷霆震怒在草原。
    数万血狼骑兵开始沸腾起来。
    “雷霆使大人——!!!!”
    “是雷霆使大人发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