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沈一鸣开车，赵淑梅坐副驾，沈小冉和唐思思坐后排，唐媛媛挤在中间。
后备厢塞得鼓鼓囊囊，年货、行李箱，还有沈小冉非要带的那袋零食。
岳凌开著商务车跟在后头，又一辆保鏢的车错位缀在更后面。
车上了高速，唐媛媛靠著车窗打了个哈欠。
“沈一鸣，到了叫我。”
说完闭上眼，脑袋歪在唐思思肩膀上。
唐思思低头看了一眼，没推开。
五个小时后，c市。
秦红棉和唐智生比他们早到一天，已经在酒店候著了。
赵建国也提前来了，在大堂帮忙安排房间。
沈一鸣把车停到地下车库，一行人拎著东西往大堂走。
沈小冉一进旋转门就看见赵建国站在前台边上，手里攥著一把房卡。
“舅舅，你今年气色好多了。”
赵建国笑了笑，手在夹克口袋外蹭了一下。
“你哥给我涨工资了，能不好吗？”
赵建国话刚落地，沈一鸣裤兜里的手机便震了两下。
邹强发来一条简讯，就一行字：明天晚上，后街老地方，人都喊齐了，鸣哥你必须到。沈一鸣把手机塞回兜里，家里这摊事安顿好了，过去喝两杯也不碍事。
第二天傍晚六点，他推开后街那家老餐厅二楼的包间门。
桌上坐了大半，冯蓝宇、刘雯雯，还有几个老同学，凉菜刚摆上，花生米拌黄瓜已经转了半盘。
邹强头一个蹦起来，把身边的椅子往外一拽。
“鸣哥！坐这儿，给你留的。”
沈一鸣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
“人齐了？”
“就差俩，徐若彤说在路上，唐思思，”
话没说完，包间门被推开，徐若彤走了进来。
今天她换了一身浅灰色大衣，长发隨意披散著，比平日里在教室那身收拾得精致不少。
进门后她扫了一圈，视线先落在沈一鸣身上停了片刻，又挪向他旁边那个空位。
邹强手快，起身把对面的椅子拉开，冯蓝宇也顺势招呼了一句。
“来，徐若彤这边坐。”
徐若彤没再往那个空位看，绕过去在斜对面坐下，中间隔著两个人。
刘雯雯把菜单递过去。
“看看想吃点什么。”
“隨便。”
徐若彤接过菜单，翻开又合上，然后抬起头主动开口。
“唐思思没来吗？”
这一问，桌上几个人的筷子都顿了半拍。
邹强嘿嘿应了一声。
“在外面打电话呢，马上进来。”
徐若彤轻轻嗯了一下不再多言，手指在桌布边上按了按。
包间门这时候，又一次被推开。
唐思思握著手机走进来，径直绕到沈一鸣身旁的空位坐下。
她抬起头冲徐若彤点了下头算是招呼，徐若彤也頷首回了一下。
两个人谁都没先搭话，包间里静了那么两秒，转盘不转，筷子不动，连邹强都没敢吭声。
冯蓝宇坐不住了，他噌地端起杯子站起来。
“来来来，难得聚一回，大家先走一个！”
七八个杯子高高低低碰了一轮，那点凝住的气总算散开了。
酒过一巡，邹强把话头捡起来。
“我跟你们说，这寒假我可不閒著，腊月二十就去鸣哥的配送站帮忙，挣钱！”
冯蓝宇当即拆台。
“就你？”他把杯子往桌上一磕，“怕是连快递面单都分不明白。”
“我怎么就分不明白了？”
“你上回连自己取件码都念错三遍。”
桌上哄地笑开。
刘雯雯放下手机慢悠悠补了一刀。
“面单分不清，吃盒饭倒是一把好手。”
邹强的脸涨红，举著筷子指过去。
“刘雯雯你这是落井下石！”
笑声更大了，包间里那点拘谨彻底没了影。
沈一鸣端著杯子没插话，看这帮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心里鬆快。
唐思思在旁边剥了颗橘子，掰成两半递过来一半，徐若彤的视线扫过来又收回去。
刘雯雯转头问徐若彤。
“若彤，你寒假什么安排？”
徐若彤把杯里的果汁抿了一口。
“回家，我妈早就给我排好假期计划了。”
提起她妈，在场几个高三那会儿被何娟收拾过的全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邹强笑得最响。
“何老师那计划表，我现在想想还后背发凉。早上六点半到晚上十一点，一格一格的排得满满当当。”
“你又没见过。”
冯蓝宇瞥他一眼。
“徐若彤高三那会儿不是带来过吗！”
“贴在文具盒里头那张，我瞄过一眼，密密麻麻全是字。”
徐若彤被他说得笑了出来。
“今年比那还细。”
“惨咯。”邹强摇头给自己倒了杯可乐，“还是我自在，想几点起几点起。”
刘雯雯白他一眼。
“你那叫自在？你那叫没人管。”
包间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笑声里邹强把可乐杯往桌上一磕，忽然收了那副嬉皮笑脸。
“说真的，何老师带出来的班级，就数咱们这群人最有出息。”
这话一出桌上静了半拍。
冯蓝宇撇嘴。
“你也算？”
“我怎么不算？”邹强一梗脖子，“腊月二十我挣钱了，懂吗？”
徐若彤没接这茬，端起杯子抿了口饮料，杯沿挡了半张脸。
沈一鸣夹了块鱼肉刚要往嘴里送，筷子被旁边伸过来的另一双筷子截了半道。
唐思思夹起一块鱼腹肉剔了刺，放进他碗里。
“这块没刺。”
她说了一句，又低头去剥自己那半个橘子。
沈一鸣嗯了一声把鱼肉吃了。
这一来一回桌上没人留意，邹强正跟冯蓝宇掰扯谁取件码念错得多，唾沫横飞。
只有徐若彤的视线在那只递鱼的手上停了一瞬。
她端著杯子的手往嘴边送，喉咙一动，饮料呛进了气管。
“咳，”
她猛地偏过头，一只手胡乱去抽纸巾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鼻尖呛得发红。
这一下整张桌子还是没几个人回头，邹强正举著筷子指冯蓝宇的鼻子，声浪盖过了一切。
刘雯雯坐在徐若彤旁边，她拿筷子戳了戳碗里那片鱼，戳了两下没抬头也没出声，抽纸巾的窸窣声和咳嗽压下去的动静她全收在底下了。
徐若彤拿纸巾按了按嘴角，把那团纸攥进掌心重新坐直，脸上恢復得很快。
刘雯雯还在戳那片鱼，戳烂了也没夹起来。
后备厢塞得鼓鼓囊囊，年货、行李箱，还有沈小冉非要带的那袋零食。
岳凌开著商务车跟在后头，又一辆保鏢的车错位缀在更后面。
车上了高速，唐媛媛靠著车窗打了个哈欠。
“沈一鸣，到了叫我。”
说完闭上眼，脑袋歪在唐思思肩膀上。
唐思思低头看了一眼，没推开。
五个小时后，c市。
秦红棉和唐智生比他们早到一天，已经在酒店候著了。
赵建国也提前来了，在大堂帮忙安排房间。
沈一鸣把车停到地下车库，一行人拎著东西往大堂走。
沈小冉一进旋转门就看见赵建国站在前台边上，手里攥著一把房卡。
“舅舅，你今年气色好多了。”
赵建国笑了笑，手在夹克口袋外蹭了一下。
“你哥给我涨工资了，能不好吗？”
赵建国话刚落地，沈一鸣裤兜里的手机便震了两下。
邹强发来一条简讯，就一行字：明天晚上，后街老地方，人都喊齐了，鸣哥你必须到。沈一鸣把手机塞回兜里，家里这摊事安顿好了，过去喝两杯也不碍事。
第二天傍晚六点，他推开后街那家老餐厅二楼的包间门。
桌上坐了大半，冯蓝宇、刘雯雯，还有几个老同学，凉菜刚摆上，花生米拌黄瓜已经转了半盘。
邹强头一个蹦起来，把身边的椅子往外一拽。
“鸣哥！坐这儿，给你留的。”
沈一鸣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
“人齐了？”
“就差俩，徐若彤说在路上，唐思思，”
话没说完，包间门被推开，徐若彤走了进来。
今天她换了一身浅灰色大衣，长发隨意披散著，比平日里在教室那身收拾得精致不少。
进门后她扫了一圈，视线先落在沈一鸣身上停了片刻，又挪向他旁边那个空位。
邹强手快，起身把对面的椅子拉开，冯蓝宇也顺势招呼了一句。
“来，徐若彤这边坐。”
徐若彤没再往那个空位看，绕过去在斜对面坐下，中间隔著两个人。
刘雯雯把菜单递过去。
“看看想吃点什么。”
“隨便。”
徐若彤接过菜单，翻开又合上，然后抬起头主动开口。
“唐思思没来吗？”
这一问，桌上几个人的筷子都顿了半拍。
邹强嘿嘿应了一声。
“在外面打电话呢，马上进来。”
徐若彤轻轻嗯了一下不再多言，手指在桌布边上按了按。
包间门这时候，又一次被推开。
唐思思握著手机走进来，径直绕到沈一鸣身旁的空位坐下。
她抬起头冲徐若彤点了下头算是招呼，徐若彤也頷首回了一下。
两个人谁都没先搭话，包间里静了那么两秒，转盘不转，筷子不动，连邹强都没敢吭声。
冯蓝宇坐不住了，他噌地端起杯子站起来。
“来来来，难得聚一回，大家先走一个！”
七八个杯子高高低低碰了一轮，那点凝住的气总算散开了。
酒过一巡，邹强把话头捡起来。
“我跟你们说，这寒假我可不閒著，腊月二十就去鸣哥的配送站帮忙，挣钱！”
冯蓝宇当即拆台。
“就你？”他把杯子往桌上一磕，“怕是连快递面单都分不明白。”
“我怎么就分不明白了？”
“你上回连自己取件码都念错三遍。”
桌上哄地笑开。
刘雯雯放下手机慢悠悠补了一刀。
“面单分不清，吃盒饭倒是一把好手。”
邹强的脸涨红，举著筷子指过去。
“刘雯雯你这是落井下石！”
笑声更大了，包间里那点拘谨彻底没了影。
沈一鸣端著杯子没插话，看这帮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心里鬆快。
唐思思在旁边剥了颗橘子，掰成两半递过来一半，徐若彤的视线扫过来又收回去。
刘雯雯转头问徐若彤。
“若彤，你寒假什么安排？”
徐若彤把杯里的果汁抿了一口。
“回家，我妈早就给我排好假期计划了。”
提起她妈，在场几个高三那会儿被何娟收拾过的全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邹强笑得最响。
“何老师那计划表，我现在想想还后背发凉。早上六点半到晚上十一点，一格一格的排得满满当当。”
“你又没见过。”
冯蓝宇瞥他一眼。
“徐若彤高三那会儿不是带来过吗！”
“贴在文具盒里头那张，我瞄过一眼，密密麻麻全是字。”
徐若彤被他说得笑了出来。
“今年比那还细。”
“惨咯。”邹强摇头给自己倒了杯可乐，“还是我自在，想几点起几点起。”
刘雯雯白他一眼。
“你那叫自在？你那叫没人管。”
包间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笑声里邹强把可乐杯往桌上一磕，忽然收了那副嬉皮笑脸。
“说真的，何老师带出来的班级，就数咱们这群人最有出息。”
这话一出桌上静了半拍。
冯蓝宇撇嘴。
“你也算？”
“我怎么不算？”邹强一梗脖子，“腊月二十我挣钱了，懂吗？”
徐若彤没接这茬，端起杯子抿了口饮料，杯沿挡了半张脸。
沈一鸣夹了块鱼肉刚要往嘴里送，筷子被旁边伸过来的另一双筷子截了半道。
唐思思夹起一块鱼腹肉剔了刺，放进他碗里。
“这块没刺。”
她说了一句，又低头去剥自己那半个橘子。
沈一鸣嗯了一声把鱼肉吃了。
这一来一回桌上没人留意，邹强正跟冯蓝宇掰扯谁取件码念错得多，唾沫横飞。
只有徐若彤的视线在那只递鱼的手上停了一瞬。
她端著杯子的手往嘴边送，喉咙一动，饮料呛进了气管。
“咳，”
她猛地偏过头，一只手胡乱去抽纸巾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鼻尖呛得发红。
这一下整张桌子还是没几个人回头，邹强正举著筷子指冯蓝宇的鼻子，声浪盖过了一切。
刘雯雯坐在徐若彤旁边，她拿筷子戳了戳碗里那片鱼，戳了两下没抬头也没出声，抽纸巾的窸窣声和咳嗽压下去的动静她全收在底下了。
徐若彤拿纸巾按了按嘴角，把那团纸攥进掌心重新坐直，脸上恢復得很快。
刘雯雯还在戳那片鱼，戳烂了也没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