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雯雯正把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往嘴里塞,筷子还没放下,满脸狐疑地接过那台手机,凑到耳边,嘴里的排骨还没咽完就喊了一声:“思思!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啊,你几点忙完?”
    刘雯雯的脑袋往右歪了歪,嗯了两声。
    “六点?行,我们等你。后街那家烤鱼,你知道吗?好好好,那到时候见啊。”
    “嫂子说六点过来。”
    邹强在旁边嘿了一声。
    “你怎么也叫嫂子了。”
    “本来就是嫂子。”
    冯蓝宇在旁边闷头喝茶,两只耳朵竖著,一句话都不插。
    沈一鸣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接这茬,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半杯水。
    他心里清楚,唐思思让刘雯雯来接这个电话,不是不想跟他说,而是想確认晚上是一群人吃饭,而不是沈一鸣又单独跟谁吃饭。
    確认的方式不是问他,而是直接找第三方对接,聪明也直接。
    前世唐媛媛吃醋的方式是冷战三天然后翻旧帐,两个人在车库里从八点吵到凌晨一点,什么都解决不了。
    唐思思的方式是一个电话、一句六点到,事情就定了,省时省力省感情。
    下午两点,四个人站在江边的步行道上。
    邹强趴在栏杆上,两条胳膊搭著铁管,下巴搁在小臂上,眼珠子盯著江面发呆。
    “冯蓝宇,你难得来一趟,多待两天唄。”
    “请了假的,明天下午回,周一有课。”
    “那明天中午再吃一顿,让沈一鸣请客。”
    沈一鸣靠在栏杆上,两手插兜,风把卫衣帽子吹得鼓起来。
    “行。”
    “凭什么鸣哥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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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是大老板啊,一年三十万的合同,请顿饭怎么了?”
    “鸣哥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人家起早贪黑。”
    “我就开个玩笑,你急什么。”
    邹强缩著脖子嘿嘿笑了两声。
    下午太阳往西偏了,光线变成橘黄色。
    酒店门口,冯蓝宇和刘雯雯先进了大堂。
    邹强站在门口,双肩包往肩上一甩,冲沈一鸣竖了根大拇指。
    “晚上六点,后街那家烤鱼,你带嫂子来。”
    沈一鸣拍了下他肩膀:“好。”
    “鸣哥,多穿点,今天风大。”
    沈一鸣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酒店大堂里那三个人的背影,邹强追上冯蓝宇,一拳捶在人家后背上,冯蓝宇差点把矿泉水洒了,刘雯雯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二十岁的样子,吵吵闹闹的,松松垮垮的,什么心眼都没有的。
    前世错过的东西,这辈子他得一件一件捡回来。
    华科大西门,五点四十三分。
    沈一鸣靠在门口那棵梧桐树下,两手插兜。
    校门里面三三两两有学生往外走,背著书包低头刷手机,没人往他这边多看一眼。
    几分钟后,一个人从校门里面拐出来,白色的薄毛衣,头髮没扎,牛仔裤,白色板鞋,斜挎著一个棕色的小包,是唐思思。
    她走到沈一鸣面前,下巴微微扬著,两只眼从下往上扫了他一下。
    “怎么样?”
    “好看。”
    “你每次都说好看。能不能有点新意?”
    “那今天就是很好看。”
    唐思思瞪了他一眼,她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扣在沈一鸣的小臂上。
    “走吧。”
    烤鱼店在后街拐角往里第三家,还没走到门口,里面的笑声就漏出来了,邹强的嗓门最有辨识度,隔著一层玻璃门都能听清他在嚷什么。
    沈一鸣推开门,热气裹著辣椒和花椒的混合味道扑面而来。
    靠里那张大圆桌,邹强和冯蓝宇对面坐著,桌上摆了一圈凉菜,花生米已经被扒了大半碟,刘雯雯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只手举过头顶冲门口这边挥。
    “这边这边!”
    唐思思的手从沈一鸣胳膊上鬆开,朝刘雯雯笑了一下,快走两步绕到桌子那头,在她旁边坐下。
    沈一鸣在邹强边上拉开椅子,邹强立马凑了过来。
    “鸣哥你们来得真准,我都快把凉菜吃完了。”
    冯蓝宇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沿。
    “就你吃得多。”
    对面,刘雯雯已经凑到唐思思跟前了,眼珠子在唐思思脸上转了一圈,又伸手在自己脸颊上摁了一下,又看了看唐思思的脸,
    “思思,你皮肤也太好了吧。”
    “用的什么?洗面奶还是精华?我室友天天涂那个什么薏仁水,涂了半年跟没涂一样。”
    “没怎么用,可能睡得早。”
    “骗人,你这种大忙人能早睡?”
    “跟著沈一鸣干活,哪天不得忙到十一二点,你骗谁呢。”
    “真没骗你,我熬夜脸上会冒痘,所以逼著自己十一点前睡。”
    “那你给我列个作息表,我照著你这个来。”
    两个人嘰嘰喳喳地聊开了,从护肤聊到作息,从作息聊到饮食,刘雯雯说她最近在戒奶茶,唐思思说戒不了就换无糖的,刘雯雯说无糖的喝著跟白水一样有什么意义。
    冯蓝宇往沈一鸣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道。
    “这俩人上次不是才见过一面吗?怎么跟认识了十年又好几年没见过面一样。”
    “性格合得来。”
    “合得来也不至於这样吧,我跟雯雯谈了三年,她都没跟我一次性聊过这么多。”
    邹强在旁边插了一句。
    “因为你不需要。”
    冯蓝宇瞪了他一眼,邹强缩了缩脖子,埋头啃花生米。
    服务员端著烤鱼过来,邹强的筷子第一个就要下去。
    刘雯雯从对面伸过筷子,挡在邹强的筷子前面。
    “等一下!客人先动筷子。”
    她扭头看唐思思。唐思思笑著摇了摇头。
    “都是自己人,谁先吃都一样。”
    邹强的筷子绕过刘雯雯的阻截,从鱼腹上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烫得他嘶了一声。
    “那我不客气了。”
    吃到中途,刘雯雯偏头看唐思思。
    “思思,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啊?”
    “可能做供应链管理吧。”
    刘雯雯的脑袋在唐思思和沈一鸣之间转了一个来回。
    “那不正对口嘛,他做配送站,你管供应链。绝配。”
    “谁跟他绝配,天天忙得不见人。”
    “男人忙是好事,不像有些人,”
    冯蓝宇正端著杯子喝水,听到这话他看向刘雯雯两人。
    “说这话干嘛?忙和不忙各有各的好处。”
    刘雯雯把脸转回去,两手一摊。
    “我没说你啊。”
    冯蓝宇的脸涨红了半截,將杯子搁回桌上。
    “我怎么了?我上学期绩点三点八!”
    “谁说你了,心虚什么。”
    冯蓝宇一个字都没反驳出来,沈一鸣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没在中间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