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思偏过头,看著沈一鸣专注做题。
    平时那副吊儿郎当模样消失不见,此刻的他,终於有了为前途拼尽全力的真实感。
    这种奇妙的反差,让她的心跳加速。
    她轻轻掰下一瓣橘子,將橘瓣直接递到了沈一鸣的嘴边。
    “张嘴。”
    沈一鸣还在专注的做题,身体却极其自然地做出反应。
    他微微张口,直接將橘瓣连同唐思思指尖一起捲入嘴里,笔尖在草稿纸上继续飞速游走。
    “挺甜。”
    不过半分钟的功夫,又一瓣橘子送到了唇边。
    沈一鸣极其受用地张嘴接住,眼角的余光瞥见少女认真剥橘子的模样,嘴角疯狂上扬。
    高冷学霸校花,大半夜在自己臥室里端茶倒水兼餵食。
    这五星级陪读服务,绝对是顶级福利。
    等到了公司里,办公室快变成游乐场了。
    新笔记本带独显就是好,玩个游戏不卡不热。
    为了让这两个丫头顺利过关,让自己能专心工作,沈一鸣乾脆把自己的屋子让了出去,自己则端著杯温水,大喇喇地挤在员工钱暉的工位旁边,翻看著几份刚送来的报价单。
    到了中午,唐智生和韩棋像往常一样卡著饭点溜达过来。
    蹭了顿丰盛的午饭后,两人架起茶壶,靠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品著茶,昨天的事就像没发生过。
    然而,成年人的粉饰太平,终究经不起火烤。
    下午,公司大门被人猛然推开。
    沈一鸣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来人,眼皮顿时一跳。
    秦红棉站在门口。
    这位平日里笑脸迎人的阔太太,此刻浑身寒气。
    她头髮凌乱,连妆容都没有,满眼红血丝的板著脸。
    从江城到这儿,少说也得几个小时的车程,火急火燎的赶过来,难免狼狈。
    沈一鸣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完了,这绝对是老丈人外头那点破事彻底穿帮,正宫娘娘提著刀杀上门来清算了。
    正在打扫茶水间的赵淑梅听到动静,赶紧放下抹布,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手,满脸笑地迎了上去。
    “哎哟,亲家母,今天刮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让一鸣去车站接你呀。”
    秦红棉扯了下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大妹子,我不找別人,我找唐智生。”
    话音未落,她透过玻璃,看见了要找的人正悠哉喝茶。
    秦红棉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似是察觉到了杀气,唐智生慢吞吞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
    唐智生脸上的愜意冻结了。
    紧接著,死灰色迅速蔓延。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膝盖重重磕在茶几边缘。
    “红……红棉?你……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秦红棉眼眶里的泪水终於决堤。
    “我怎么来了?你自己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骯脏事,你心里最清楚!”
    员工们都跑神八卦。
    沈一鸣当机立断,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都愣著干什么?图纸画完了?眼睛盯牢你们的屏幕!”
    呵斥完员工,他立刻温柔推开门,將处於暴走边缘的秦红棉请了进去。
    “伯母,有什么事进屋说,外头人多眼杂。”
    门刚关上一半,唐思思揉著酸涩的眼睛走出来,刚好撞见母亲满脸泪痕、父亲面如死灰的一幕。
    少女敏锐的直觉让她的心狠狠咯噔了一下。
    “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红棉猛地转过头,看到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眼底的恨意和委屈,更是绞成了一团。
    她颤抖指向唐智生。
    “问你那个好爸爸!问问他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唐思思难以置信的目光,让唐智生心中刺痛。
    他躲闪著女儿的目光,囁嚅了半天,愣是连字都吐不出来。
    父亲的尊严直接被碾碎。
    沈一鸣眉头一皱,成年人烂摊子,绝不能让唐思思直面衝击。
    他一把拉住唐思思的手腕。
    “小冉!把思思拉回屋去,你们那把游戏还没打完!”
    唐智生慌乱地摆著手。
    “对对,思思,你先出去……大人的事,你別管,先出去!”
    唐思思还想挣扎,却被沈一鸣半推半拽地塞进了里屋。
    沈一鸣果断落了锁,顺势將茶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
    一直坐在旁边的韩棋不敢吱声。
    他太清楚唐智生那点破事了,立刻乾咳两声,动作浮夸地把桌上的几份施工图纸拢到一起。
    “嫂子,你这是发哪门子火啊?老唐这阵子一直在工地上忙得脚不沾地,我们俩为了赶进度,天天熬大夜。有什么误会,咱们坐下来好好说。”
    秦红棉讽刺的冷笑。
    “忙工作?”
    “他就是在外面死透了,他也根本不会心疼这个家!旧的死了,他还能无缝衔接,马上领个新的回去!”
    唐智生满脸愧疚,一言不发。
    赵淑梅被这阵势嚇得不知所措。
    在她的认知里,唐老板虽然是个大老板,但平时对老婆孩子都很体贴。
    “亲家母,你这是急糊涂了吧?唐老板多顾家的人吶,怎么可能在外面瞎搞?来,先喝口热茶,把气喘匀了慢慢捋。”
    赵淑梅的宽慰,让秦红棉彻底垮了,她死死揪住唐智生的衣领,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掐进男人的肉里。
    “嫂子,你別被他这副人模狗样的皮囊骗了!”
    “我跟了他几十年!给他生儿育女,给他洗衣做饭,省吃俭用陪他熬日子!可他呢?他竟然拿老娘的血汗钱在外面养小三!”
    “你说话啊!你真以为你瞒得天衣无缝?证据我都抓在手里了!那个小贱人连孩子都给你生了,都十几岁了!你当我是个瞎子吗!”
    “你的孩子都十几岁了!”
    唐智生原本还心存侥倖,以为只是昨晚的事漏了风声。
    他本以为秦红棉还在江城,却根本没料到,她竟然早就摸到了c市,甚至把小三方画和那个私生子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唐智生痛苦嘆出一口浊气,嗓音嘶哑得漏风。
    “你大老远跑来c市,媛媛一个人丟在江城?”
    秦红棉满腔的恨意里猝不及防地掺入了一丝酸楚。
    都到了这步田地,这男人的第一反应居然还是惦记著小女儿。
    “我把媛媛送到我爸妈那儿了!”
    “唐智生,你今天必须给我把话掰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