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报警,赵红雷囂张的气焰瞬间熄灭。
    他借著赵建国的拉扯站直身子。
    “误会……都是误会啊大夫!自己家里人,就是说话嗓门大了点,没別的意思……”
    一颗苹果砸在赵红雷的胸口上。
    赵淑梅半个身子探出床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滚!给我滚出去!”
    林医生走到床前查看各项指標,转头怒视著赵红雷。
    “马上从这间病房出去!病人要是因为情绪激动出现心衰,你负得起这个刑事责任吗!再不走我立刻让警察来抓人!”
    赵红雷悻悻地拍了拍大衣上的灰尘,嘴里嘟囔著往外走。
    就在他即將踏出房门的那一刻。
    沈一鸣走到赵红雷身边,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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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想要钱吗?跟我出来。”
    赵红雷狐疑地转过头,贪婪瞬间占领脑子,连忙跟了上去。
    病房门重新关上。
    赵淑梅瘫倒在枕头上,泪水顺著眼角滑落。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病房里迴荡。
    赵建国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我这张破嘴啊!我犯什么贱非要去多那一嘴啊!”
    “建国……”
    赵淑梅一把揪住赵建国的衣袖。
    “老二现在已经被逼得六亲不认了……一鸣还是个高中生,你快跟出去看看,千万別让那畜生伤了孩子!”
    赵建国从地上弹了起来。
    唐思思也回过神来,跟著赵建国一起冲向门外。
    电梯门在一楼住院大厅缓缓开启。
    沈一鸣双手抄在裤兜里,大步向外走去。
    赵红雷搓著手,跟在后头。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一鸣啊,二舅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这取款机在哪边?你一次能取多少?要不咱们去对面银行拉点现金?”
    沈一鸣在门前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取什么钱。有人欠我五百万,我打个电话,让他直接把现金送过来。”
    赵红雷撇著嘴嗤笑。
    “拉倒吧你!还五百万?你要是有五百万,你妈还能住那破监护室?搁这儿跟二舅吹什么牛逼呢,赶紧取钱办正事!”
    正说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建国气喘吁吁地衝出楼梯间,一把拽住赵红雷。
    “老二!你给我站住!大姐都那样了,你还舔著脸管孩子借钱?你到底还是不是个人!”
    赵红雷被拽得一个趔趄。
    他猛地甩开赵建国的手,梗著脖子。
    “你站著说话不腰疼!那老头家里张口就要五万块的赔偿,我不赔钱,人家就要去法院告我!我现在砸锅卖铁才凑了一万八,车还被交警大队扣著弄不出来!”
    赵红雷满脸的戾气扭曲成一团。
    “你二嫂那臭娘们已经在家里收拾东西要跑路了!这钱今天要是拿不回去,我这个家就散了!”
    沈一鸣將手机贴在耳边,都没看他俩。
    “韩棋,让你手底下的虎子拿五万块钱现金,来一趟市人民医院住院部楼下。”
    电话掛断。
    赵红雷那双眼爆出精光。
    他窜上前,拍在沈一鸣的肩膀上。
    “哎哟!还得是我大外甥!这面子够大的呀,真能摇来钱!你放心,等二舅缓过这口气,一定好好谢谢你!”
    沈一鸣拍掉他的手,微微侧过头。
    “等钱到了你手里,再谢也不迟。”
    刚刚赶到的唐思思恰好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太清楚沈一鸣藏著怎样狠辣的手段。
    小丫头紧绷的肩膀一松,用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的偷笑声漏出来。
    二十分钟后。
    一辆车猛地横停在住院部门前的台阶下。
    车门拉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跳了下来,敞开的领口里,隱约能看见一条青龙纹身顺著脖颈爬向耳根。
    虎子身后紧跟著两个满眼凶光的黄毛,快步走到沈一鸣跟前。
    他將手里的包拉链一扯,五沓红彤彤的钞票。
    赵红雷双眼都快黏在那堆钞票上了。
    他扑上前,两只手朝帆布包抓去。
    沈一鸣的手臂突然抽在赵红雷的手腕上,在上面留下一道通红的血印。
    赵红雷吃痛地捂著手腕,刚要破口大骂,却迎上了沈一鸣的目光。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把这笔钱给你了?”
    赵红雷打了个激灵。
    他抬头看向提著包的虎子。
    那满脖子的青龙刺青,那两条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还有那两个黄毛手里把玩著的甩棍。
    赵红雷双腿发软,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我可是他亲二舅!你们想干什么!”
    沈一鸣走下两层台阶,逼近他。
    “刚才在病房里,你不是吵著要撕了我的嘴,要削我吗?”
    沈一鸣微微张开双臂。
    “我现在就站在这儿。来,动手。”
    虎子將包扔给旁边的小弟,活动著脖颈,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沈老板,这种不长眼的狗东西,哪配脏了您的手。交给我们兄弟几个收拾就行。”
    听到这声沈老板,赵红雷彻底崩溃了。
    他撒开丫子往医院大门的方向狂奔。
    可他慌不择路,衣角拌在了垃圾桶上。
    一声闷响,赵红雷整个人腾空飞起,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屎,门牙磕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鲜血直流。
    还没等他爬起来,虎子三人已经扑了上去。
    “敢跟沈老板呲牙!老子今天废了你!”
    拳脚如雨点般落在赵红雷的后背、肋骨和大腿上,惨叫连连。
    赵建国嚇得肝胆俱裂,双腿发软。
    他死死拽住沈一鸣的校服袖子。
    “一鸣啊!快让他们住手!那毕竟是你妈的亲弟弟啊!再打要出人命了!”
    沈一鸣一把甩开赵建国的手,反手扯住他的衣领,將他拉到自己面前。
    “亲舅?”
    “他从推开那扇病房门到现在,有问过我妈一句病情吗?有看过一眼心电图吗?他甚至叫我妈把心臟搭桥的手术停了,把救命的钱省下来给他擦屁股。”
    沈一鸣一把推开呆若木鸡的赵建国,指著地上那团哀嚎的肉球。
    “这种畜生,我恨不得活活將他千刀万剐。”
    不知何时溜出来的唐思思,从台阶下的花坛边抠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趁著混乱,朝著赵红雷的脑袋砸了过去。
    石块一击命中,赵红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抱著脑袋在地上不断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