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青笑嘻嘻对坐过来的唐寅道:“看,我一提你的名字,这么些人瞅呢,估计都是因为你写了不少歪诗的缘故。”
    歪诗……
    唐寅嘴角一扯,眼前这俏同窗如此嘴欠,能安稳的长这么大,真心不容易。
    洪青的大眼睛俏皮的眨了眨,“跟你开个玩笑啦,你的诗词我都读过,还算马马虎虎吧,比那些整天吹嘘自己为诗圣诗鬼的人倒是强了不少。”
    唐寅看著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面庞,想著老师楚江秋提及对方乃是第一个不能招惹之人,並且,对其背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便是好奇无比……
    这个看起来贱兮兮的俏同窗,怎么就不能招惹了?
    没觉得怎么样啊?
    老师他是不是有些夸大其词了?
    还有,其背景当真比鲍家大得多?
    鲍家可是跟京师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这个『洪青』难道跟京师朝廷也有莫大的关联不成?
    我若是招惹了他,会怎么样呢?好想试试,心痒得很……
    另一边,洪青眼见唐寅直勾勾盯著他一直看,面颊不由微热,隨即白了对方一眼,“喂,你这人怎么这般没有礼数?”
    此言一出,唐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回目光,歉然道:“抱歉,刚才想事情走神了。”
    还走神了?这么蹩脚的託词谁会信?
    不就是见人家生得秀美,看呆了么?哼,像你这样的,我见多了!
    但,与其他那些登徒子相比,你倒是顺眼不少,说话好听、长得不赖、还是个大才子……
    洪青心中嘀咕两声,隨即大眼睛中浮现出一抹狡黠神色,“喂,问你个事儿啊?”
    “洪兄但说无妨。”
    “你,有妻室了么?”
    咳咳……
    对方嘴里突然蹦出来这么个问题,让唐寅不由呛了一下。
    洪青目光闪亮道:“怎么?还不好意思起来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不是应当应分的么?如你这般连中小三元,且又能做出那些名篇诗词的年轻俊杰,在渤海府內,怕不知有多少家的千金小姐都要抢著嫁给你吧?”
    这位是真不知道什么叫委婉啊!
    咱们这才认识多久?你就出口问出这般硬核的问题,真是没谁了!
    心中吐槽间,唐寅只得回应道:“洪兄,我並未婚配。”
    听此言语,洪青眉眼弯弯,笑得灿烂,嘴中道:“不会吧?你这般有潜力之人,提亲者应该踢破门槛吧,怎么到现在还没婚配呢?”
    唐寅眼皮狂跳几下,在对方灼灼目光中出声起来,“学业为重,其它事情自是要暂缓一二,况且,目前我年龄尚浅,也不用急著婚配之事。”
    “你还挺有追求的,不赖嘛!”
    洪青笑嘻嘻看著对方道:“你说学业为重,那么,等到你通过乡试、会试、乃至殿试过后,应该便要著手找哪家小姐,定亲了吧?”
    这位可真够八卦的,並且也真够不把自己当外人的!
    心下嘀咕间,唐寅不由闷闷道:“再说吧,有合適的便定亲,没合適的再等等也无妨。”
    “那……什么算合適的?你对另一半要求是怎样的呢?”
    洪青目光灼灼看著对方,问询道。
    这位还打破沙锅问到底了,比上一世的七大姑八大姨还犹有过之!
    既是你『不见外』,那我也『不见外』好了!
    这一刻,被问得有些厌烦的唐寅,便是將老师所说『不要招惹洪青』的提醒都拋之脑后开去,迎著对方的目光道:“洪兄,你问我找寻另一半的標准是什么?”
    洪青连连点头,关切道:“对,你且好好说说,要找什么样的女人做妻室呢?”
    唐寅嘴角向上翘起一抹弧度,上下打量对方,“若是哪家千金小姐有洪兄这般的绝世容顏,我想,家世什么的已不重要了。”
    “你,你乱说什么呢!”
    “怎么还拿我比上了!”
    洪青脸颊腾一下就红了,他偏过头去,“我,我不理你了!”
    这么玻璃心的么?
    就这,你还招惹我?真是又菜又爱玩!
    唐寅扳回一局,心满意足的像是打了胜仗的將军。
    一旁,寒门於学春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伯虎兄的交际能力真是强悍如斯,与洪青这般言语冒失之人都能聊得热火朝天,当真我辈楷模!
    赵明心则是皱起眉头来,这唐寅以后若是都如此分心与人打交道,我要超越他简直易如反掌,希望其不要自甘墮落才好,不然,我当真要失望了!
    便在此时,於学春侧头过来,一本正经开口,“致远兄,你服也不服?与那洪兄对话,你只言片语没有;我说上几句便有些难以招架;而伯虎兄却是与之有来有往交锋,最后更是一击而胜之,此等壮举,致远兄怕是一辈子都无法企及吧?”
    我尼玛!
    这都能舔起来?
    我发现,这廝自从来到省城临淄,舔狗属性似乎有进阶的趋势啊!
    这时候,不仅是他们几人笑闹,『秋闈讲习社』內,诸多新晋秀才面对全新环境,或是互相结交、或是出言试探、或是嬉笑怒骂,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便在此时,一个身材高大,头戴方巾,身著儒袍的中年人迈步走了进来,当即,交头接耳的一眾学子不由都停下了种种举动。
    中年人轻咳一声,开口道:“吾乃『陈平』是也,担任你等的『教育』一职,今后,你我共同砥礪前行,若在学业上有何疑问,儘管来找我便是!”
    陈教育?
    唐寅看著前方那个高大的中年人,心中不由嘀咕,老师所提及欣赏我诗词的粉丝,便是这位么?
    今后上课,乃至备考乡试等,都由这位接手了么?希望是个实力强劲的夫子才好!
    此前,伴隨他县试、府试、院试者都是『朱夫子』,而今要换成这个『陈教育』,唐寅心下自是有些嘀咕。
    在唐寅想著这些的时候,陈教育的声音再度响起,“此番又有许多新面孔加入『秋闈研习社』,下面,我先点名一番,让大家都互相熟悉熟悉。”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点名顺序乃是综合此前各个『院试』成绩高低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