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寅一行四人向『稷下学宫』而去。
    虽说『洪青』是新加入之人,大家认识总共不过一两刻钟罢了,但对方之於唐寅等存在,根本没有什么陌生感而言!
    这位百无忌讳,什么都敢说,对新认识的几人也是嬉笑怒骂,很是大胆直接,这不由让唐寅心中嘀咕,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如此一个『自由开放』的灵魂?
    在他看来,对方根本不像是个身受儒学礼教束缚的『古人』,倒更像是生长在现代社会的自由不羈之人!
    若非唐寅通过一些试探基本確定对方就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他还以为对方也是跟他一般的穿越者呢!
    几人行不多时,便是远远看到一座占地极广的建筑群。
    “喏,那就是『稷下学宫』了,咱们快些去报导吧!一个个都打起精神来,別蔫头耷脑的!”
    洪青冲几人招了招手,毫无顾忌的说了一句,便是元气满满的朝前方行去。
    唐寅看著眼前这座名闻遐邇的高等学府,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与之相关的种种讯息来。
    稷下学宫,始建于田齐桓公时期,歷经齐威王、齐宣王等多位君主,在其兴盛时期,匯聚天下贤士达千人之多,其中的牛人数不胜数——
    亚圣孟子、五行说奠基人邹衍、变法权臣申不害、高义之士鲁仲连、先秦儒家最后一位集大成者荀子……
    適时,战国群雄並起,东西两极为最,西秦以武力霸绝天下,东齐则以文治冠绝诸侯!
    齐之『文』的核心便在於『稷下学宫』!
    然则,到了齐王建时期,天下形势突变,秦王嬴政挥剑向东,手下虎狼之师席捲天下,覆灭一眾诸侯,齐国岌岌可危,眼看便要覆灭,此时间,『姜子』从『稷下学宫』走出,扭转乾坤,再造社稷!
    隨后,稷下学宫绵延千年,纵使王朝更替,其依旧屹立不倒,延续至今!
    唐寅脑海中思绪如潮水般奔涌,它们尽皆叠加在眼前这片偌大的建筑群之上!
    稷下学宫,我唐寅来了!
    下一刻,他坚定的迈出脚步,与洪青几人一道踏入了这座延续千年的古老学府之间。
    大家第一时间来至报到之处进行登记。
    各人拿出文书等一应凭证,走起了流程。
    前面几个很是迅捷,不一会儿功夫便办理完了登记手续。
    唐寅迈步上前,也將自己的种种凭证递了过去。
    “你便是霸昌道院案首唐寅?”
    一名侍者看了一眼文书,不由对身前的年轻人开口问询起来。
    唐寅微怔,隨即点了点头。
    “唐小郎君,是这样,山长嘱咐我等,你到了,便让你去见他。”
    自己这老师还挺温馨的,著实不赖。
    风尘僕僕离家求学,初到稷下学宫便被如此关怀,唐寅心下不由涌起丝丝暖意。
    隨即他跟於学春几人打了声招呼,便隨侍者而去了。
    洪青眨著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对方离开,不由问询出声,“喂,这唐寅怎么这般特殊?来了便被山长叫去单独相见?”
    赵明心依旧主打一个沉默寡言。
    於学春自是接过这个回应的差事,“洪兄有所不知,伯虎兄在院试后,便拜了山长为师,而今,楚山长关怀一番学生,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洪青眸光微闪道:“楚江秋这老头可不是好相与的,唐寅竟是拜了他为师,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於学春嘴角一扯,心道,这位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管稷下学宫山长叫『老头』,也是没谁了。
    隨即,他掩饰尷尬间,便顺嘴道:“洪兄,致远也拜了学政大人为师,际遇也很是了得。”
    “哦,顾青川么?”
    洪青兴致缺缺道:“这老头就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能让他收为弟子的,估计也是华而不实之人吧。”
    噗咳咳……
    寒门於学春差点呛到。
    另一边,赵明心几乎炸了!
    一个於学春踩我还不够?现在又来了个『洪青』!当真以为我是泥捏的不成!
    他当即便要爆发开去,然而,寒门於学春却適时开口,“致远兄,我若是你,便拿出实力来证明自己,而不是无能狂怒。”
    我特么……
    一瞬间,赵明心只觉自己置身於北方大草原,那里有草,有泥,也有马。
    另一边,唐寅自然不知他走之后几人『和谐』的一幕,他被侍者带到了一座古香古色的书房所在。
    “伯虎,你来了,家里都安顿好了么?”
    楚江秋热络开口,令唐寅感觉心中越发温暖起来。
    “都安排好了老师。”
    说话间,他拿出一包包物事,摆上了桌案,“这是家里的一些土特產,爹娘让我带来孝敬您,还望不要嫌弃才好。”
    “嫌弃什么,你这孩子也太客套了。”
    说话间,楚江秋便拿起一个果乾扔到了嘴里,咯嘣咯嘣吃了起来,根本没有一个千年学府山长的架子。
    “站著干嘛?你也坐下来吃啊,別说,这玩意味道还真不错。”
    楚江秋不由含混说道。
    对方如此举动,瞬间便拉近了师徒两人的距离。
    接下来,两人一边吃一边嘮了一会儿家常,渐渐的,楚江秋便是进入了正题,“伯虎,此番我招呼你过来,一是问问你的情况,另外,入学之际,跟你说下注意之处。”
    这位老师还真是贴心呢!
    唐寅在心中嘀咕一句,便是仔细聆听起来。
    楚江秋轻咳一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批学子之中,有两人你莫要招惹,不然,出了乱子,实在不好收拾。”
    听此言语,唐寅嘴角一抽,这什么意思?提前规避风险么?
    老师以为我小小年纪便招惹了鲍家这般庞然大物,以为我惹事儿能力一流,这是早早提点我呢?
    呃,还真是被『关怀』到了呢。
    楚江秋瞄了对方一眼,“伯虎,你莫要多想什么,这只是单纯的提醒,避免出现乱子罢了,如此,你也能更加安心就读,准备未来的乡试。”
    唐寅眼皮微跳数下,开口道:“老师,学生知道的,您便说哪两人我不能招惹吧?”
    稷下学宫山长楚江秋见对方一副没有多想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便道:“我所说两人其一便是——”
    “来自省城临淄的『洪青』!”
    洪青?
    听到这个名字,唐寅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错愕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