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拜师太清
    太清老子化作清光远去,走得乾脆利落,只留下一股大彻大悟后的道韵在山巔盘旋。
    陈时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缓缓敛去,嘴角勾起一抹只有自己能懂的笑意。
    他刚才,確实想到了一个人。
    玄都。
    人教未来的唯一真传,那个骨子里刻著“求道”二字的倒霉孩子,此刻应该还在洪荒大地上顛沛流离。
    若是提一嘴,以太清老子现在的状態,顺手捞个徒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但他最终还是没开口。
    鸿钧的棋局,是把棋子当做没有感情的工具,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自己若也这么做,那和鸿钧又有什么区別?
    太清刚挣脱一个牢笼,自己不能再亲手为他套上,另一个名为指点的枷锁。
    “你的道,终究要自己走。”
    陈时轻声自语。
    “能不能找到你的开山大弟子,还是得看你自己,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嘛。”
    陈时心中再无掛碍,转身慢悠悠地走回院子。
    还是摆弄这些花花草草来得轻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不需要谋划布局,勾心斗角。
    另一边,正驾著清风返回崑崙山的太清老子,心中那片斩却执念后通明澄澈的道境,忽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並非外力侵扰,而是一种源於他道果深处的奇妙共鸣。
    隨著他斩却执我,顺应“道法自然”的本心,他那“人教教主”的天命,不再是被鸿钧催逼的枷锁,而是化作了他自身大道的一部分。
    此刻,这股復甦的天命气运,正牵引著一缕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因果之线。
    线的另一头,就在不远处的凡尘俗世之中。
    “师徒之缘?”
    太清老子停下云头,双目闭合,心神沉入那片玄之又玄的感应。
    ——
    天机依旧被无形的大手搅得一片浑浊,但独属於他的这一缕缘法,却在混沌中亮起了一点微光,清晰地指明了方向。
    他如今心境截然不同,不再急於求成,亦不抗拒天命。
    既然缘法已至,那便去见上一见。
    太清老调转方向,身形隱去,循著那份感应,不疾不徐地向下方一片荒芜的山脉落去0
    “咳————咳咳————”
    乱石嶙峋的山谷中,一个身影踉蹌地扶著粗糙的岩壁,剧烈地呛咳著,嘴角渗出丝丝血跡。
    他身上的兽皮衣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乾涸的血污与尘土,唯独那双眼睛,在极致的疲惫下,依旧燃烧著一团不屈的火。
    正是从人族祖地出走,立誓寻仙问道的玄都。
    这些年,他叩过仙山,拜过洞府,换来的却是仙神们轻蔑的驱赶,或是看珍奇玩物般的审视。
    不久前,他与一头凶兽搏杀,虽侥倖逃脱,却也受了不轻的內伤。
    他靠著冰冷的岩石,大口喘著气,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听闻西方有大教,不问出身,普度眾生,难道自己的道途,真的在那片贫瘠之地?
    就在他心神动摇之际,一道清静无为的道韵,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山谷。
    山谷內的风,停了。
    玄都身体猛地一僵,所有汗毛倒竖,警惕地望向谷口。
    只见一位身穿朴素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正一步步走来。
    他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却与整片天地融为了一体,每一步落下,都让玄都感觉脚下的大地在发出喜悦的轻吟。
    玄都心神剧震。
    这老道给他的感觉,比他见过的所有大能加起来,都更要深不可测,那不是江海,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星空。
    太清老子看著眼前这个狼狈的人族青年,目光在他那双倔强明亮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女媧师妹所造,陈时前辈所庇护的种族。
    他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股亲近感,怎么看,怎么顺眼。
    “小友,为何在此独自疗伤?”太清老子开口,声音平淡温和,却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玄都强撑著身体,戒备地盯著他,反问道:“敢问前辈是何方高人?来此地有何指教?”
    “呵呵。”太清老子笑了笑,“贫道太清,自东而来。感应到与你有一段缘法,特来一见。”
    太清?缘法?
    玄都愣住了,被拒绝了无数次的他,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更深的警惕与怀疑。
    他审视著老道,沙哑著嗓子问道:“前辈————可知我的出身?”
    “人族。”太清老子语气淡然,“如今洪荒大地,最具韧性,最有未来的族群。”
    玄都浑身一震!
    这是他第一次,从一位如此深不可测的大能口中,听到对人族这般正面的评价。
    他深吸一口气,仍旧不敢相信:“前辈既知我是人族,为何————还说有缘?”
    “为何无缘?”太清老子反问,眼中带著一丝笑意,“贫道自崑崙而来,不久前,刚去过你们人族祖地,还与你们的陈祖有过一番清谈。”
    “陈祖!”
    这两个字,仿佛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玄都的天灵盖上。
    即便离开祖地多年,陈祖之名,他也是听闻的,成为了他的精神支柱,甚至是信仰。
    。
    “您————您真的见到了陈祖?”
    “陈祖亦是贫道之前辈,为我指点迷津,恩同再造。”太清老子坦然道。
    “你我之间有师徒之缘,今日我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所有的迷茫,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对著太清老子“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坚硬的碎石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玄都,拜见老师!”
    “好,好,好。”太清老子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笑意更浓。
    他上前一步,伸手將玄都扶起,一股温润法力渡入其体,玄都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人教首徒,亦是唯一的弟子。
    ,看著眼前这个根正苗红、眼神清澈的徒弟,太清老子心中一片通达。
    鸿钧要我立人教,那便立。
    但这人教怎么立,收谁为徒,贫道自己说了算。
    这种感觉,远比天道赐下的圣位,更让他感到舒心与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