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以我之名
    而另一种说法,自然是落入鸿钧手中,被他牢牢掌握著,这便是向天称臣的代价。
    不管是哪种,人族的脊樑,岂能由他人掌控?
    人族的宝贝,必须牢牢握在人族自己手里。
    不过,眼下天命所归,老子是第一个感应到它的人。
    强行截胡不现实,但藉此机会,將崆峒印提前弄出来,掌握在自己能影响的范围內,绝对是一步好棋。
    一念至此,陈时站起身。
    他身上那股閒散慵懒的气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脚下大地、与无尽苍生血脉相连的厚重与威严。
    “道友,你与峒印有缘,此乃天定。但如今人道未显,天机混沌,单靠你自己的感应,便是再过一个元会,也未必能找到它。”
    陈时看著太清老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过,我或许能帮你一把。”
    “前辈有何妙法?”
    太清老子立刻起身,眼神中透出压抑不住的急切与期待。
    “道友莫忘了,在人族,我尚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名號。”
    陈时没有进行任何惊天动地的仪式,他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瞬间,他整个人似乎从这方天地消失,又仿佛化作了这方天地的绝对中心。
    自人族祖地,自那数万远赴西方的开拓者,自洪荒大地上每一个新生的婴儿身上————
    一丝丝,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气运之力,跨越了时空,无视了距离,浩浩荡荡地向著人族祖地匯聚而来。
    这些力量凝聚在一起,化作一股温润而又磅礴到,足以撼动天地的意志,尽数加持於陈时一身。
    “我为人族之祖,当为人族————寻回至宝。”
    陈时心中默念,隨即猛地睁开双眼,伸出一指,隔空点向太清老子的眉心。
    “以我之名,为人道之引,敕!”
    嗡—
    那股无法形容的庞大人族气运,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矛,撕裂虚空,瞬间贯通了陈时与太清老子。
    人族气运化作一道金色的桥樑,不仅连接了陈时与太清老子,更连接上了人道,还有崆峒印。
    太清老子只觉得元神剧震!
    那原本隔著亿万重迷雾的模糊感应,在这一刻,被这股蛮横的人族气运强行放大了万倍。
    微弱的琴弦之音,瞬间变成了响彻神魂的洪钟大吕。
    一个无比清晰的坐標。
    一个隱藏在洪荒东部某处山脉深处的具体位置,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了他的元神最深处,再也无法遗忘。
    “找到了!”
    太清老子失声惊呼。
    “如何?”陈时睁开眼,笑意吟吟,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谢前辈相助。”
    太清老子对著陈时,深深一揖,这一拜,是发自肺腑的感激与敬畏。
    “客气。”陈时摆了摆手,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左右我也好奇得很,不如,你我同去,一观那人道至宝的真容,如何?”
    “善,前辈请!”
    顺著那清晰到烙印在元神深处的感应,陈时与太清老子身形闪烁,不过片刻,便来到了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山脉上空。
    此地灵气稀薄,毫无灵秀可言,在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上,是那种被大能者神念扫过都不会停留一瞬的穷山恶水。
    若非有明確的指引,谁能想到,人道未来的至高权柄,会蛰伏於此。
    两人落下云头。
    太清老子闭上双目,身上那股清静无为的道韵微微波动,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一处被墨绿色藤蔓完全覆盖的崖壁。
    “在此地。”
    陈时上前,並无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隨手一拂。
    清风过处,那些坚韧的藤蔓便如冰雪消融,无声褪去,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一股比岁月更古老,比洪荒更苍茫的气息,混杂著亿万生灵匯聚的意志,从洞中扑面而来。
    两人对视一眼,並肩走入。
    山洞之內空无一物,没有禁制,亦无阵法,只有两人愈发沉重的脚步声在单调的岩壁间迴荡。
    行至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方圆百丈的天然溶洞。
    溶洞的绝对中心,一方古朴的印璽,正静静地悬浮於半空。
    它通体呈现著大地般的玄黄色,造型古拙,下方为印,上方便是九条栩栩如生的神龙相互交缠之钮。
    印身之上,並非死物,而是有著一幕幕动態的景象在流转。
    有先民钻木取火,有族人结网渔猎,有孩童绕膝嬉戏,有老者安详而逝————无数人族从诞生到繁衍的虚影,如同史诗画卷般缓缓闪现。
    印底,两个蕴含著无上道韵的神文,散发著温润却不容忽视的光芒—崆峒!
    “崆峒印!”
    太清老子那古井无波的道心,在这一刻掀起滔天巨浪,连呼吸都为之一滯。
    就在此时,仿佛是感应到了太清老子,身上那丝天定的缘法。
    更感应到了陈时身上,那股浓厚到化不开,纯粹的人族始祖气运。
    原本寂静的崆峒印,突然发出一阵阵清越的嗡鸣!
    嗡!
    嗡!
    嗡!
    印璽剧烈地颤动起来,万道霞光进发,一股统御万灵、教化眾生的至高皇道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溶洞。
    它像一个离家亿万载,终於寻到血脉源头的孩子,欢呼跃雀,迫不及待地想要向两人飞来。
    然而,就在崆峒印即將挣脱束缚的剎那,异变陡生。
    一道极其细微,却尊贵到极致的紫色气息,毫无徵兆地从虚无中渗透而出。
    这一道紫气,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紫色毒蛇,闪电般缠绕在峒印之上。
    “滋一”
    刺耳的声音响起,仿佛是神魂被直接灼烧,陈时听著都觉得一阵幻痛。
    崆峒印进发出的万丈霞光,在这道紫色气息的镇压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熄灭。
    那欢欣的嗡鸣,也瞬间变成了一声悽厉不甘的哀鸣,最终,彻底死寂。
    整个溶洞,再次恢復了平静。
    只剩下那枚被紫色气息死死捆缚的印璽,散发著一股被强行压制、剥夺了所有灵性的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