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完美的闷棍
    这是一记完美的闷棍!
    完美到准提道人,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眼前金星乱冒,耳边是无穷无尽的嗡鸣。
    他整个人,像被一头太古凶兽迎头撞上,身不由己地向前一个踉蹌,差点一头从云端栽下去。
    他懵了。
    彻底地懵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是谁——打我?
    这都不是神通法术的对抗,这是——凡俗街头斗殴才会用的闷棍。
    一直以来,都是他准提偷袭,敲別人的闷棍,自己被敲闷棍,还是头一遭。
    准提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僵硬的脖子,那张原本还带著几分得色与算计的脸,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以及即將焚天的怒火。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只齜牙咧嘴,满脸煞气,手持烧火棍的——猴子?
    而在不远处的虚空中,陈时默默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真会给我找事。
    这两货,怎么又跑来东方打秋风了。
    陈时实在想不通,这两货在西方修復灵脉,还不够他们打发时间精力吗?
    非要过来搞事情,而且还把注意打到了人族的头上。
    当偷袭者,和被偷袭者,四目相对,认出了对方之后。
    虚空,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风停了,云住了。
    连下方那些被黄光迷了心窍,正化作流光的人族,都诡异地停滯在了半空。
    接引道人那张万年不变的苦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呆滯。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师弟,一位堂堂的未来圣人,就这么——被人从背后,敲了后脑勺。
    而准提本人,当他看清偷袭者的模样时,那股即將喷发的怒火,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极致的惊愕。
    孙六耳,六耳獼猴!
    他们在陈时的小院里见过,虽然那都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可他们可不会忘。
    既然这猴子在这里,那就意味著陈时准提的目光越过猴子,终於看到了不远处虚空中,那个默默抬手捂住脸,一副“没眼看”表情的熟悉身影。
    此时的陈时是一个先天人族,无论气息还是境界,都与本体完全不同。
    可那慵懒的气质,慵懒之中带著一丝无奈的姿態,还有那与世无爭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
    最重要是那张——让他和师兄魂牵梦绕的脸。
    准提道人脸上的怒火,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缕青烟都没剩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然后是压抑不住的狂喜,最后化为了一张热情洋溢,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笑脸。
    “哎呀!”
    准提一拍大腿,仿佛后脑勺的剧痛根本不存在,满面春风地朝著孙六耳走去,那热情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原来是六耳兄弟啊,误会,天大的误会。你看看你,跟师兄我开这种玩笑,多危险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亲热地想去拍孙六耳的肩膀,那熟稔的语气,让孙六耳当场就懵了。
    猴脑的cpu,一时间有些过载。
    不是,我跟你很熟吗,我们好像也只是见过一面吧?
    还是没说两句话的那种。
    只要自己不尷尬,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接引道人也是人精,一见师弟这番作派,再顺著目光看到陈时,那张苦瓜脸瞬间舒展开来,如同风乾的橘子皮泡进了热水,虽然依旧皱巴巴,但却多了一丝暖意。
    两人根本不理会,还处於宕机状態的孙六耳,也无视了下方那些刚被收进袋子,又被惊得掉出来,此刻一脸茫然的人族。
    三步並作两步,瞬息之间便出现在陈时面前。
    “陈师!”
    两人异口同声,躬身行礼,姿態之恭敬,態度之诚恳,让旁边的孙六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陈师?
    不对,自家老爷什么时候,收了这两个臭不要脸的当徒弟了?
    自己都还没混上个记名弟子的名分呢!
    是他先来的,第一个来的啊。
    这两个傢伙凭什么,偏不要脸吗,孙六耳若有所思。
    “学生接引(准提),拜见陈师。不知陈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陈师恕罪!”
    准提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仿佛刚刚那一棍子敲的不是他,而是敲在了接引头上。
    陈时无奈地放下了捂著脸的手,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更是槽多无口,想吐槽一时间也也不知从何说起。
    陈师?
    听起来怎么跟“陈尸”似的,你们俩咒我呢?
    他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別乱叫,我可不是你们的老师,受不起。”
    “受得起,绝对受得起!”准提立刻接口,满脸的真诚,“陈师您传授我师兄弟二人舍利子大道,此乃点化之恩,传道之德,一声“老师,理所应当。”
    接引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那张苦脸上写满了“您就认了吧”的执著。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师徒名分”给坐实了!
    有了这层关係,以后再去陈师那里“借”点灵根,“请教”点大道,那不就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吗?
    至於刚才掳掠人族这点小事,在“师徒”这层关係面前,那还叫事儿?
    这都不是事,那叫弟子不懂事,老师您多担待。
    陈时看著这俩货一唱一和,感觉自己的头都开始疼了。
    跟这两个没脸没皮的傢伙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懒得再纠正,索性由他们去,只是眼神瞥了瞥那个,被准提隨手丟在一旁,袋口还散发著黄光的布袋。
    好傢伙,他可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以后这个布袋,会叫做人种袋了,感情是这么来的0
    “行了行了,隨你们怎么叫。”
    陈时挥了挥手,目光扫过下方惊魂未定的人族,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且问你们。”
    “我不是传了你们舍利子之道,让你们回去修復西方灵脉么?”
    “怎么,西方的地已经修好了?”
    “还有閒工夫跑到我东方来,行此掳人之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空气中那份虚偽的热情,瞬间冷却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