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初次来访时,跟著陈时学著捏的玩意儿。
    证道的关键,就在这小小的泥人之上。
    创造一个全新的种族。
    这个念头,从那个时候起便有了,如今时机已然成熟。
    可偏偏,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就像一台配置顶级的电脑,独独缺了一根电源线那样的。
    陈时当然知道她缺什么,也为了这一天,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的內心还是泛起了一丝波澜。
    人族啊……
    那是后世的天地主角,是万灵之长。
    可那是以后。
    现在的洪荒,巫妖二族才是t0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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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族在这个时间点诞生,简直就是地狱开局模式。
    妖族视人族为两脚羊,肆意吞噬血食。
    之后更是为了破除巫族的煞气,屠杀了万亿人族,只为了炼製那柄臭名昭著的屠巫剑。
    人族险些被屠戮殆尽,那是一段写满了血与泪的至暗时刻。
    如果可以,陈时真想按下暂停键,等巫妖打完,两败俱伤退出歷史舞台了,再让人族闪亮登场,直接接管胜利果实。
    但这不现实。
    天道的剧本早就写好了,鸿钧那个老阴比更是虎视眈眈。
    自己要是敢公然阻碍大势,那老头子怕是会立刻上门,进行一番友好交流的。
    掀桌子太累,风险太大了。
    他默默嘆了口气,內心那点小小的挣扎,迅速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看著女媧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眸,不再卖关子,转身走进了农场。
    再出来时,他手中多了一截翠绿欲滴的藤蔓。
    这藤蔓不过三尺来长,通体宛如最顶级的混沌翡翠雕琢而成,道韵天成,流光溢彩,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鸿蒙紫气在其中一闪而逝,散发著一股超越先天的苍茫古老气息。
    “我去!”
    陈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这本来是他准备给女媧当造人工具的,让混沌葫芦藤生长出来的分支,那个时候还只是先天灵根级別,毕竟太高了也不好。
    谁能想到,本体葫芦藤晋升为鸿蒙灵根后,这根平平无奇的分支,竟然也跟著水涨船高,发生了质变,甚至还蹭到了一缕鸿蒙紫气。
    这下好了,买的是经济舱的票。
    却硬生生坐出了头等舱,带私人管家的感觉。
    用这玩意儿造人……造出来的,还能叫“人”吗?
    怕不是人均自带赛亚人血统,饿了啃两口法则,渴了喝两口混沌之气?
    陈时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离谱的画面,可现在是木已成舟,也只能硬著头皮给了。
    而在女媧看到这截藤蔓的瞬间,美眸中惊异连连。
    身为准圣大能,执掌造化大道的顶级行家,她如何看不出这截藤蔓的恐怖?
    那股古老、苍茫、至高无上的气息,远超她见过的任何一件先天灵宝。
    “陈……陈爷爷,此物……此物太过贵重了。”
    女媧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她本以为,自己缺的可能是一件顶级的先天灵宝,或是某种特殊的先天灵材。
    万万没想到,陈时隨手就掏出了一件,她连想像都不敢想像的无上至宝。
    “拿著吧。”
    陈时强压下內心的波澜,一脸无所谓地將藤蔓塞到她手里。
    “一个工具而已,別想太多。”
    女媧手捧著这截藤蔓,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无上造化之力,之前所有的困惑与迷茫,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她明白了,她彻底明白了。
    有了此物,她不仅能证道成圣,甚至能一步登天,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真正属於她自己的无上造化圣道。
    她看向陈时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感激、震撼,以及……还有那么一丝恐惧。
    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来头?
    连这种等级的至宝,都能隨口称之为“工具”?
    格局,什么叫格局,这格局也打得太开了。
    就在女媧心神激盪之际,陈时的神色,陡然变得无比严肃。
    “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
    “由你创造出来的生灵,是你的孩子,不是你证道的工具。”
    “多上点心。”
    在不少洪荒流小说中,人族只是女媧证道的工具,她並未太过重视。
    因为她不仅是人族圣母,更是妖族媧皇,伏羲的妹妹,继鸿钧之后第一位圣人。
    她的身份和地位都太过于敏感了,所以妖族屠戮人族的时候,她选择了旁观,也因此逐渐丟失了人族的气运。
    “陈爷爷……”女媧嘴唇翕动,她感觉自己欠下的因果,已经大到还不清了。
    这哪里是赠宝之恩,这是逆天改命的再造之恩。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將陈时的每一句话,都死死烙印在元神的最深处。
    “多谢陈爷爷指点,女媧……明白了。”
    她对著陈时,深深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赠宝之恩,更是拜这番点醒未来,重塑道途的无上情分。
    “行了行了,赶紧去吧。”陈时不耐烦地摆摆手,只想赶紧把这尊大神送走。
    再聊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剧透更多,到时候被天道的小本本记上一笔。
    女媧也不再逗留,她最后对陈时行了一礼,而后化作一道流光,带著那截足以顛覆洪荒的藤蔓,消失在天际。
    女媧走后,小院再次恢復了寧静。
    陈时却坐在摇椅上,久久无言。
    他望著女媧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歷史的车轮,终究还是被自己……不小心踹了一脚。
    希望这一脚,別把车轮直接踹飞了才好。
    ……
    女媧手持混沌葫芦藤,立於一块灵气充裕的河滩之上。
    她取出了兄长伏羲所赠的九天息壤,又引来三光神水。
    一切准备就绪。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迴荡著陈时那番话,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要创造的,是一个全新的,拥有无限可能的种族。
    该以何等形象,来塑造这第一个孩子呢?
    不自觉地,一幅画面在她心中浮现。
    那道悠然躺在摇椅上,一边喝著茶,一边擼著狐狸的悠閒身影。
    那张看似平凡,却仿佛蕴含著世间一切至理,如同万道之源的脸庞。
    就是他了!
    女媧心念一动,將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混合,捏成泥团。
    而后,她以无上法力为笔,以造化大道为墨,开始在那泥团上,倾注了自己全部心神,精心雕琢。
    片刻后,一个泥人,出现在她手中。
    那泥人,与陈时有著一模一样的容貌,栩栩如生。
    当她放下泥人的那一刻——